啪——
砰——
這是這個月以來,第二次從輪椅上摔下來——對天發誓,他這次絕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石子劃破了手掌、肘部和膝蓋,但是最疼的不是這些親吻大地的地方,而是……
周奕費力的撐起上半身,嘴裏有淡淡的血腥味,半邊臉火辣辣的。
他用手背輕輕拭了拭嘴角,果然有血絲!
哦——該死!
該死的羅耀陽,整天就知道在自己身邊轉悠,怎麼就不懂好好管管自己家後院?!
要妻妾成群,偏偏陰陽失調。現在整個後院女眷欲火焚天,何苦殃及他這池魚?
周奕支起上半身向後微仰,好看清眼前的居高臨下,剛剛對他施以重手的人。
那人的臉色依然因怒氣而煞白,胸口不住起伏,顯然是還沒平下心境。“你這個無恥的狐猸子,居然不要臉敢勾引殿下……”
‘狐媚子’是用來形容男人的嗎?
——這就是事情的起因,周奕無奈的翻了翻眼睛,飄在空中的音質上好女高音,可惜淨是粗俗的內容。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邊抽出隻手耙耙自己散亂的頭發,摘去衣服上沾的草削,又拍拍下擺的塵土……
記得羅耀陽以前一直派人暗中監視他的,這麼久不見有人露麵,看來真的是撤下去了。
好事!
呃…不過…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看來得自己想法子……
周奕無聲地歎氣——輪椅距自己起碼兩米遠,一個不懂事的主子,外加幾個狐假虎威的下人,爬過去的途中不免身上又多了幾處腳印。
雖然有點困難,他還是勉勵的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往前方移……
“……狗奴才就是狗奴才,爺可憐賞你口飯吃,居然不要臉敢得寸進尺……一個男人長得妖妖嬈嬈的,瞧瞧那煙視媚行的樣子……”
罵來罵去都是爭風吃醋的老套句子,果然是頭腦簡單被人踢出來的試劍石。
整日好吃好睡……早應該鍛煉鍛煉,居然敵不過幾個女人花拳繡腿的殺傷力?!
……
爬到輪椅腳下。
固定,撐住,躍!
……
成功!
“……小心把你趕出府去!”
最後的威脅一說完,整個天地都安靜下來了。
周奕坐在輪椅上著實喘了一會兒,然後揚起有些紅腫的臉,對著眼前美貌有餘,智力不足的女士溫和的勸說,“你罵人沒關係,但一定要注意修辭,語言粗魯不利於胎教!”
那肚子……鼓得好像一個籃球。
“哦,還有,如果你和慫恿你今兒來花園的散步的好姐妹們,真的能動用家族關係把我從這府裏趕出去的話,千萬別猶豫!周奕銘記娘娘們的大恩大德!”
求求你,把我趕出去吧——鑒於這句話有可能造成美女狂飆,周奕用了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
臉還像火燒,得趕緊找點冰冷敷才成。
周奕實在無心跟這種不相幹的人糾纏下去,他推著輪椅的木質輪子即要前行,忽然想起來什麼,回頭建議到,
“說到底得到你相公的寵愛才是你的目的,所以你的對手永遠是他而不是我!研究他剖析他,探取其弱點,營造有利條件,然後攻其不備。遇事要冷靜,要有的放矢……你不為自己,也要為你的孩子考慮,你這樣衝動會連累它的。”
無力保護自己兒女的母親……周奕想起自己在孤兒院的童年……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搖搖頭,離開了。
臉上的紅腫不是一刻半刻可以消的,下午還有工作,要去書房。
當然不是非去不可,趁機摸魚偷懶也是他常幹的事,不過,不是今天。
再說,這事兒,他又何必遮遮掩掩?
事有一弊,必有一利。
下午,鬆露院,書房。
“周奕,黃侍郎的條陳你看過……”羅耀陽指尖輕點著青灰色封皮的公文,從公文裏抬頭,視線習慣性地轉向右前方,語氣突然一冷,“你臉怎麼了?”
周奕托著碎冰正試探性地一點點冷敷,口齒不清地道,“後院起火,殃及池魚。”
羅耀陽看著他,眉頭漸漸靠攏微擰,一向淡漠表情裏漸漸透出一股青色,他揮手示意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