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成立(2)(2 / 3)

程子卿在法租界巡捕房工作期間,與蔣介石有過交往,但也與宋慶齡有著聯係,做過一些有益的事。這樣,解放後經宋慶齡說明有關情況,程子卿未曾入獄,在家賦閑,依靠房租收入維持生活。1956年,他病故於上海……

居中者為程子卿,右為薛耕莘

在不速之客程子卿走後,中國共產黨“一大”代表們緊急疏散,唯有李漢俊和陳公博留在那裏沒有走。李漢俊帶著陳公博上了樓,坐在他的書房裏。

陳公博不走,據他在《寒風集》中自雲:

我本來性格是硬繃繃的,平日心惡國燾不顧同誌危險,專與漢俊為難,到了現在有些警報又張皇地逃避。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各人都走,我偏不走,正好陪著漢俊談話,看到底漢俊的為人如何,為什麼國燾和他有這樣的惡感……

李漢俊是那裏的主人,他自然不會走。他和陳公博在樓上書房裏坐定,想看看究竟是馬林神經過敏,還是真的有包打聽在作祟。

此後的情景,唯有在場的李漢俊和陳公博親曆。李漢俊死得早,沒有留下任何回憶,陳公博倒是寫過兩篇回憶文章。

陳公博寫的第一篇回憶文章,便是李俊臣所發現的那篇《十日旅行中的春申浦》。此文是在發生這一事件後十來天內寫的,除了因在《新青年》雜誌上公開發表而不得不采取一些隱語之外,所憶事實當是準確的:

……不想馬上便來了一個法國總巡,兩個法國偵探,兩個中國偵探,一個法兵,三個翻譯,那個法兵更是全副武裝,兩個中國偵探也是睜眉怒目,要馬上拿人的樣子。那個總巡先問我們,為什麼開會?我們答他不是開會,隻是尋常的敘談。他更問我們那兩個教授是哪一國人?我答他說是英人。那個總巡很是狐疑,即下命令,嚴密搜檢,於是翻箱搜篋,騷擾了足足兩個鍾頭。他們更把我和我朋友隔開,施行他偵查的職務。那個法國偵探首先問我懂英語不懂。我說略懂。他問我從哪裏來。我說是由廣州來。他問我懂北京話不懂。我說了懂。那個偵探更問我在什麼時候來中國。他的發問,我知道這位先生是神經過敏,有點誤會,我於是老實告訴他:我是中國人,並且是廣州人,這次攜眷來遊西湖,路經上海,少不了要遨遊幾日,並且問他為什麼要來搜查,這樣嚴重的搜查。那個偵探才告訴我,他實在誤認我是日本人,誤認那兩個教授是俄國的共產黨,所以才來搜檢。是時他們也搜查完了,但最是湊巧的,剛剛我的朋友李先生是很好研究學問的專家,家裏藏書很是不少,也有外國的文學科學,也有中國的經史子集;但這幾位外國先生僅認得英文的馬克斯經濟各書,而不認得中國孔孟的經典。他搜查之後,微笑著對著我們說:“看你們的藏書可以確認你們是社會主義者;但我以為社會主義或者將來對於中國很有利益,但今日教育尚未普及,鼓吹社會主義,就未免發生危險。今日本來可以封房子、捕你們,然而看你們還是有知識身份的人,所以我也隻好通融辦理……”其餘以下的話,都是用訓誡和命令的形式……一直等他們走了,然後我才和我的朋友告別。自此之後便有一兩個人在我背後跟蹤……

法租界程子卿的警察證件上寫著職務是“偵探督察長”

大約這一事件給陳公博留下的印象太深了,所以三年之後,他在美國寫《共產主義運動在中國》時,也提及此事:

在大會的第一周周末,許多議案尚在考慮和討論中,這時法國警察突然出現了。在大會召開之前,外國租界就已收到了許多報告,說東方的共產黨人將在上海開會,其中包括中國人,日本人,印度人,朝鮮人,俄國人等。所有的租界都秘密警戒,特別是法租界。或許是因為有密探發出警告,偵探和警察就包圍了召開會議的建築物,所幸十個代表警告其他人有危險,而且逃走了。即使搜查了四個小時,但並未獲得證據,警察這才退走……

後來,陳公博在他1944年所寫的回憶文章《我與中國共產黨》(收於《寒風集》)中,非常詳盡地描述了這一事件。不過,內容基本上跟他在《十日旅行中的春申浦》差不多,隻是其中補充了一個重要的情節:

(密探)什麼都看過,唯有擺在抽屜一張共產黨組織大綱草案,卻始終沒有注意,或者他們注意在軍械罷,或者他們注意在隱秘地方而不注意公開地方罷,或者因為那張大綱寫在一張簿紙上而又改得一塌糊塗,故認為是一張無關緊要的碎紙罷,(他們)連看也不看……

密探們仔仔細細搜查李公館,陳公博在一旁不停地抽煙。他,竟把整整一聽長城牌48支煙卷全部吸光!

幸虧馬林富有地下工作的經驗,他的當機立斷,避免了中國共產黨在初創時的一場大劫。

據李書城夫人薛文淑回憶:

記得有一天,我回到家裏,一進門就發現天井裏有些燒剩的紙灰。廚師老廖告訴我,有法國巡捕來搜查過二先生(指李漢俊)的房間,並說沒有抓人。這時漢俊已不在家。我上樓到他房間看了一下,除了書架上的書比較淩亂以外,沒有別的跡象。其他房間據老廖說連進都沒有進去。因為書城曾對我說過不要管漢俊的事,所以漢俊回來後我沒有問,他也沒有提這件事……[4]

[1]指程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