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霧之城 瓶中人生 第一章 亡靈都市的新生兒(1 / 3)

“死亡與鮮血,早已填滿欲望的溝壑。

熾焰燃盡大地,恐懼與絕望,已然展開破滅的雙翼。

俯瞰眾生,持掌萬物生命之神喲,吾等還將徘徊罪惡泥海多久。

手持利劍,玩弄英雄命運之神哦,誰能阻擋猙獰的戰爭巨獸前行的步伐?

夕陽,一頭墜入鮮血的地平。

亂風在成堆的屍骸間遊蕩,似乎在尋找最後的獵物。

他明白,這將是最後的戰鬥。

四、五支長矛窮凶極惡地鑽入柔軟的腹部,造成大麵積出血。不,不止如此。肺部被刺穿,骨骼被粉碎,至連心髒都被穿了孔,哪怕是呼吸,動一動,都像是要用盡最後的生命。但是,他還不能倒下。

集結的敵軍猶如災難的烏雲層層壓近,一眼望不到盡頭。目睹這一切的男人,卻露出了悲悵的一絲笑:“戰爭這東西,始終是要得到祭品才會甘心嗎?”他緩緩地舉起手中聖劍,傳說中的碎雷之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決心,綻放萬道輝煌。不知是否夕陽的餘輝,這一刻,光,包圍著他的身軀,照耀得他仿佛黃金打造一般!而群山則回應著男人的呐喊,將他的誓言銘刻在這一瞬間的永恒中。

“如果這是最後一場戰爭,那該有多好啊!”男人應該是這麼說的,不,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這麼說吧。”

以上是曆史學者托馬斯·阿爾瑪《最後之戰》的片段,學者沒有花太多筆墨去描寫這場在封印之地發生的王國聖戰之最後也是最慘烈的戰役,以及英雄法耶魯·皮艾爾最後的一瞬——盡管後者是他多年的摯友。沒人清楚那時發生了什麼,因為那場戰役無人生還。

三十年後,人們在拉卡威爾南方的叢林裏發現了這位偉大學者的骸骨。同時發現的還有他尚未寫完的日記。以下這段話,便出自日記第一百四十六頁:

“時隔二十年,我再次回到封印之地,往日的戰場已不見硝煙和血腥,勤勞的人們又再次將這片蠻荒之地建設成為了繁榮的城鎮。

金碧輝煌的圓蓋頂,高大的城牆,繁榮市集裏繁星般琳琅滿目的商品……我再一次見識到了人類的生命力:隻要有一點希望,就會生存下去。無論在怎樣的環境下那生存的願望都會支撐人類堅持下去。

我依然住在二十年前那家‘快意’酒店。除了規模變大了些外,它還是老樣子:一樣古樸的擺設,一樣美的酒。但是法耶魯已經不在了,那個端著海碗連飲二十多碗烈酒也不醉的法耶魯,哭泣著發誓要結束大陸的動亂的法耶魯,已經不在了。

那一夜,我就這麼迷失在甘醇怡人的暮琅酒下,忘記了時間……

然後,我看見了亡靈!

窗外突然閃起兩三星暗綠色的火光,瞬間,聲音沒有了,風也沒有了,仿佛黑暗在這一刻才真正來臨,又好像整個世界在這一刻消失。

曾有那麼一刻,我屈服於恐懼,每一個毛孔都戰栗不已。但好奇心最終戰勝了恐懼。我緊跟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消失的幽火,離開城鎮,穿過森林,渡過溪流……來到一片遍布碎石的荒野,這裏,居然坐落著一座城市!

城市的規模不算很大,但也一應俱全。城市中心,議會的巨大屋簷清晰可辯,一排排整齊的民居布置得錯落有序,市集就被包圍在其中。城鎮建築外圍,一座高塔矗立在灰黑的夜色裏。

和人類的城市一樣——不,有些不同,那就是無處不在的破敗與死亡:灰雲漂浮在街道上,地麵流淌著腐敗的不明液體,怪碩的鼠類滿地亂跑,有著血紅眼睛的蝙蝠飛竄在天空,醜惡的藤類爬滿了每一個建築破敗的門楣和烏黑的牆壁。

如果我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我絕不會踏入那兒一步,但是,那時我好象著了魔,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簡直像被人召喚一樣。

街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不過我很快發現議會附近燃起的火光。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兒。果然,一堆熊熊火焰映照下,我可以看見一整群的人影——至少,是人形的影子。

我知道自己找到什麼了……

在這塊大陸上,有著許許多多傳說,其中最恐怖的莫過於亡靈一族:生於黑暗的嗜血生命,一切生者的仇敵,邪惡的神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