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洛川再臨(2 / 2)

然而眼看著就要生了,卻在一天醒來,腹中的孩子不翼而飛。

是的。不翼而飛。

蘇夢容怎麼也想不到,睡前自己的肚子還是大的,而當醒來後,自己的肚子卻變得平坦無比,簡直就像是從沒有懷過孩子一樣。

洛家上下驚駭莫名,想盡辦法找出原因卻未果。到最後甚至請來卜師占筮。卜師試了三次,占筮用的著草卻每每在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自※焚,化於無形。

進行到第三次後,卜師終於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說他要去請他的師傅,卻一去不回。

後兩年,洛家想盡辦法,都沒有找回孩子,甚至都沒有查出絲毫的症結所在。

而且,自此,洛言誠便再沒能讓他的妻子懷上孩子。

洛家勢大,他卻不能留下一子,一直飽受垢病。雖然表麵上別人不會說什麼,但別人背地裏的嘲諷他心裏又怎會不知。

他本以為事已至此,再無挽回的餘地,就也死心。專心治理家事與修煉。然而十三年後,當年的卜師卻再次登門。

據卜師說,當年所說去找師傅,其時隻是離開的托辭。因為他想起了古籍上的記載:當卜師試圖探測一些可能使曆史錯亂,有違天命的事情時,上天就會讓占卜或者占蓍用的道具自※焚,以示警告。他擔心被降下天罰,是故借口離開。

洛言誠十分震驚,自己消失的兒子竟可能與這個世界的天命有關。

“那先生今日歸來,又是所為何事?”

已經步入中年的卜師捋了捋胡子,狀若高人道,“當日離開,是為了不忤逆天命,而今天歸來,則是為了順應天命。”

卜師接著說,他昨日例行占筮,屢現坤卦。遂覺或有大事,進而根據星相推演,得出此事事關十三年前令子的下落。

“當真?!吾兒還能找回來嗎?!”

洛遠誠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這個自然為真,事關天圖,鄙人自然不敢亂語。”

“那敢問大師,我的兒子,他現在人在何處?”

“這個嘛——”卜師的小眼睛轉了轉,突然一拍腦袋,“哎呀!我出門出得急,忘了在家裏正給師父熬煉的東海丹!丹藥還在爐上,若是再不回去,這東海丹就廢了,這可如何是好?”

洛遠誠一愣,旋即明白,大笑道:“大師想要什麼直說便好,何必見外?——卓遠,命人從丹房拿一顆上成的東海丹來。”

東海丹為人級下品丹藥,有延年益壽之效,並能稍稍洗經伐髓。雖然放眼世界,也許並不算什麼,但在這座孤島,已是彌足珍貴。

“不不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卜師紅著臉起身。

“大師不必多禮,丹藥雖貴,有能力者得之嘛。”

“可是——”

卜師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

“我家煉丹用的是我師傅特製的丹爐——”

“……”

“普通的丹爐一次隻能煉製一顆,我師傅那丹爐卻能同時煉製十二顆丹藥,不知大人府上……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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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誠當日便親自帶著柳伯和幾個家仆出發,到卜師所指示的地方挖掘。

今天,已是第四天,坑也已經挖到了七十餘米,但是仍然一無所獲。

“幸虧這裏沒有地下水。”

洛言城感歎。如果有地下水的話,他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是啊,不過……”

柳同欲言又止。

他想讓洛言城先去休息。這種話,他已經說了很多遍。洛言城已經四天沒有休息了。同時,他也嚴重懷疑那個無良卜師的情報的真實性。

“柳伯不必多言,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事關我的川兒,我的心急切一些也是自然。”

柳雲歎了一口氣,便再沒有多說什麼。

一挖便挖到了深夜,遠處傳來聲聲狼嚎。而深夜也很快逝去。當天邊群星散去,天空由黑轉紫,由紫轉白的時候。

洛言城的鋤頭突然敲到了什麼,傳出了“叮”的脆響。悠遠而清越。

眾人如聞仙音。

很快地,一隻五尺來長的黝黑鐵箱便被洛言誠拖了出來。

鐵箱沒有上鎖,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一個容貌俊秀的男孩赫然出現在眼前。

似是感覺到光亮,男孩微微皺眉,緩緩地睜開眼——

“川兒,你是川兒嗎?”

洛言誠顫抖地問。

男孩疑惑地眨眨眼,幹涉的喉嚨發出細若蚊鳴的聲音,卻如春雷般在洛言誠耳旁炸響:

“……我叫……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