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原諒(37)(1 / 3)

“為什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近似無望的哀鳴。

我靜靜趴在他的懷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已知道血咒未解,那我之前做的那些事,他也想到了。

之後的每天,除了朝堂和禦書房之外他就在紫宸殿,三個地方來回跑很麻煩,索性把公文都搬到了紫宸殿。

黃昏十分,天地陰沉,不久又飄起了大雪。

我站在窗前,看著庭中一樹寒梅,想起了那副畫,母妃長發飄逸,眉目灑脫,白衣纖塵,坐於樹下撫琴。當時,父皇執筆丹青,描下這唯美的一幕。那段時光,是他們此生過得最幸福安逸的。如今,他們在天上團圓了吧。

“在想什麼?”身後被人抱住,溫熱的氣息撲在頸邊。

“想起父皇給母妃作的畫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我抱的更緊。

“呀,我把你畫的那副畫埋在清河邊的桃林了。”我轉頭看他。

他在我嘴上輕啄了一下,拉我走到書案前,然後從對麵的書架上取下一個卷軸,輕輕展開。

畫中女子眉目湛然,一襲白衣背著竹樓立在櫻花樹下,仰頭看片片飛花。

“你已經取出來了。”指尖拂過幹透的墨跡,帶著微涼。

“恩。”他低頭凝視那副畫,眸中眷戀。

忽起了捉弄之心,我調笑道:“你不會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我,對我一見鍾情的吧。”

他麵上一窘,側頭,抿起嘴角不說話。

我歪頭看他,笑的無比歡快,“被我說中了。”

“是啊。”話音未落,他將我打橫抱起,幾步走過去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在我身上,“快睡覺。”

我摟住他的脖子,眨眨眼睛,“不要,你陪我睡。”

“還有幾個奏折要看,你先睡,乖。”他勾住我的腰,輕吻了一下我的唇。

我乘機貼上他的嘴,舌頭描摹他涼薄的唇,纏綿吸吮。

在我的挑逗之下,他終於耐不住了,化被動為主動,吻逐漸加深,呼吸加重,俯身將我壓在床上。

吻的一發不可收拾之際,門外有人叫了一聲。

慕容憫耐著火氣,側頭沉聲道:“什麼事?”

“皇上,太後她……”

“有什麼事,明天說。”慕容憫不耐煩的打斷了內侍的話。

“太後娘娘薨了。”

“什麼?”慕容憫翻身坐起,臉上木然,“你再說一遍。”

“回皇上,坤寧傳來消息傍晚太後懸梁自盡。”內侍的聲音顫抖的五音不全。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慕容憫替我蓋好被子,衣衫不整的就出去了。

費敏她上吊自盡了,為什麼?她那麼喜歡慕容憫,卻沒能做他的妻子,這是她自殺的原因麼。不對,以她的性格怎麼會輕易認輸。想了一夜都沒有想明白她為什麼會自殺。

外麵雪下了一夜,慕容憫沒再回紫宸殿。

早朝,慕容憫宣布太後薨,與太宗皇帝合葬於西陵,舉國哀慟。

我以為費敏的死,會讓慕容憫傷心很久,畢竟是青梅竹馬的人。下朝後他來了紫宸殿,神色如常,坐在案前批閱折子。

我在一旁觀察了他好久,臉上眼裏都不見有半分的悲戚,可能他已經放下了。

他嘴角忽然牽起一個笑,抬頭看我,眸光柔和,“你看了我一早晨,不累麼?”

給他的杯子裏續了茶,我胳膊撐著桌子,兩手拄著下巴,“不累,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他眸中閃過一絲痛楚,笑得比哭還難看,迅速低頭看手裏的奏折。

忽然眼眶濕潤了,我轉身往火盆裏加了幾塊炭。火舌吞噬著銀炭,發出劈啵的響聲,將臉上的淚水烘幹。

禦醫已經下了死亡通知書,即使慕容憫以殺頭來威脅他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治毒都無用了,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隻是從不放棄要我繼續吃那些無用的藥,他也期望會有奇跡發生吧。

我們都在回避死亡這個問題,他在我麵前依舊表現的強大而溫柔,從不表露半分悲傷之態,他是不想讓我擔心,所以將苦痛深埋在心裏。我還是從前的那個夏晚楓,盡力掩飾著身體上的不適,我不想讓他傷心。

看到他強顏歡笑,我心裏痛如刀割。

雪後天晴,慕容憫早朝結束就去禦書房議事了,我軟磨硬泡說服了彩月去禦花園走走。

禦花園內銀裝素裹,空氣中泛著冷香,梅花淩寒開放,滿目的紅色,比往年更鮮豔。

遠遠看見有人站在橋上,一身水紅色披風,身形倩麗,少了些匈奴女子的豪放,多了些江南女子的溫婉。

轉頭她正好看到我,屏退了身後的丫鬟,獨自一人向我這邊走來。

藍眼睛清澈明淨,她彎眸一笑,“好久不見。”

“嗯,公主可還習慣這裏的生活?”

“可算有人叫我主公了。”她笑容璀璨,“最不喜歡有人娘娘娘娘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