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師兄弟同赴陰曹 水上飄獨遊地府(3 / 3)

誰知,屋裏,院裏,一些乞丐仍然擠得滿滿的,彭軒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人太多,竟連落足之地均無。可是,有一點,卻使彭軒更為膽寒的,就是這些乞丐,全都悲容滿麵,默然無聲。

彭軒高站屋簷上,一時不覺呆住了。

驀地,一聲高叫,“啊!回來了1回來了!趕快讓開,趕快讓開I”

暮色蒼茫,彭軒飛落簷前,比鳥兒還輕,誰也沒能發現,這一位的眼睛,可說十分尖厲,在彭軒停身半晌後,居然被他發覺,叫了起來!

大廳口,一聞叫聲、立即如浪潮般,朝兩旁分烈,讓出一條道路,彭軒在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客氣好講,飛身落地,就往裏縱!

廳裏滿滿一堂人,彭軒一個不識,他不知一日不見,哪來這麼多乞丐。忽然,小靈乞從內室走出,叫道:“彭哥哥,快來,幫主要見你!”

彭軒急問道:“幫主怎的?”

小靈乞兩眼一紅,道:“彭哥哥,你進去就知道啦!”

彭軒聞言,吃了一驚,立即又想到呂良轅的安危,忙問道:“小靈乞!轅妹人呢?”

小靈乞往室一指道:“在裏麵。彭哥哥,快進去吧!幫主他……”

小靈乞喉哽咽,已無法出聲!

彭軒心更驚,知道定有什麼不幸變故,哪敢延遲,抬腿就往裏邁!

室裏室外,真有天壤之雖,室外擠擠不堪,人不能過,室裏卻寥寥隻有三數人,可是氣氛卻完全一樣,是那樣陰沉死寂,恐怖。

丐幫幫主梁化橫躺在臥榻上,榻後站著水陸兩路總頭目,郭昌與黎貢,兩人四隻手正在丐幫幫主身上不停地揉動著。

橫榻一頭坐著醉乞醉老大,他正閉目跌坐,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似乎剛經過一場激猛無比的折鬥,如今在調總真氣,恢複疲困!

而呂良轅則坐在一張矮椅上,癡癡仰望窗外股源夜色,她不知正在想些什麼?惦念著彭軒的未歸呢?還是正在替丐幫幫主作無聲的祈禱。

彭軒剛踏進室去,第一個驚醒的是呂良轅,她就像飛也似的,從矮椅上竄了起來,撲到彭軒懷裏,道:“軒哥哥,梁大哥他……”

彭軒攬著呂良轅,緊走兩步,來到榻前,見丐幫幫主梁大哥,臉上神色雖顯得痛苦十分,但還沒真到什麼絕望的境界,心不由得大為奇怪,這些人又何至於緊張,驚恐如此?

雖然,彭軒在稍事猶豫後,立即按手搭在梁大哥的左手腕脈上,他這動作,又是突然又是快疾,別人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就在他手剛剛觸及梁幫主的腕脈時,倏聽梁幫主一聲驚人痛叫,把他嚇得跳了起來,趕忙袖手!

可是,他心不禁大感奇怪不已,東海老人醫術神通,傳至彭軒手,雖限於經驗不足,到底不同凡響。

然而,這時他也驚傻了。到底是什麼怪傷奇病,眼見郭昌與黎貢,四隻手不停的在他身上揉動著,難道這其還有什麼巧妙嗎?

忽聽呂良轅在耳邊叫道:“軒哥哥,梁大哥這半邊身,輕輕一碰,就大聲痛叫;而另一半身,又非得叫人不停地撫揉不可,如不撫揉,也是痛苦不堪……”

彭軒一聽,猛吃一驚,這在醫術名謂之“偏枯”。亦名“半身不遂”,有謂虛雅偏客於半身,其人深,內居營衛,營衛箱衰,則真氣消散邪氣獨,而發“偏枯”,又調由腦、心、腸胃之內部出血,道引所致,而成半身不遂症狀!

這種症狀,重者立時昏倒,不省人事,呼吸微弱,且半身之感覺消失,痛苦不堪,而終至死!

彭軒一旦發覺梁大哥的痛與“偏枯”相似,他又怎能不大吃一驚。雖然,“偏枯”並非什麼疑難絕症,但它卻是折磨人的病痛,需要長期的調養,方能痊愈,於是,他也不覺慢慢退過一旁!

忽叫醉老大道:“彭老弟!幫主已經下了手諭,另立新幫主,你猜是誰?”

彭軒聞聽醉老大之言,又是一怔,他知道梁大哥有意將位傳他,雖然,他是十分不樂意,唯恐才能淺薄,有失眾望。

可是,眼見梁大哥已成廢人,他豈又忍心拒絕?

隨又聽醉老大道:“彭老弟!你就加入起幫吧!丐幫還不失為江湖一個正義之幫,也是大江南北唯一的大幫會!”

至此,彭軒也沒法說什麼,隻得點了點頭!

醉老大一見,大喜,牽起彭軒的手,道。“老弟!今天真是大喜之日,幫主雖屬不幸,相信他也會得歡喜無限,我們到外麵去會會幫朋友吧。”

正當此時,驀聽屋外長炮三響,歡呼聲暴響如雷,彭軒心忐忑不安的,隨著醉老大來到廳堂上,隻見小靈乞高站一張方桌上,四周圍滿了丐幫的幫眾!

忽地,一個年老的乞丐咳嗽一聲,一口濃痰,正朝小靈乞迎麵吐去,眼見這口濃痰已然飛近臉頰,小靈乞避也不避!

緊接著,十數個乞丐,齊都朝小靈乞唾吐。

彭軒又是一驚,小靈乞犯了什麼過錯嗎?這也是丐幫懲罰之一嗎?彭軒想尚未了。

呂良轅已經叫一聲,道:“軒哥哥,小靈乞他怎麼啦?”

醉老大微微一笑,道:“你們不知,這是我們幫大禮,丐幫曆來規矩,奉立新幫主時,必須向幫主唾吐,蓋因化四方乞討,受萬人之辱,幫主又為群乞之領導者,必先受幫眾之後,其也不能說不無道理!”

彭呂二人,都不禁為醉老大之言而感到驚奇。可是,彭心也不禁大為歡喜,因為醉老大之言無形已說明,梁大哥已將幫主之位傳給小靈弟,而不是他,醉老大要他加入丐幫,隻為了輔助小靈弟而已!

彭軒心想,既是小靈弟做了丐幫幫主,我當義不容辭地從旁協助,又何需一定要加入丐幫。

殊不知丐幫勢力雄威,一向幫冤仇,從不需外人插手,這也是丐幫曆代傳下來不成的規矩。

就在這一瞬間,小靈乞頭臉遍身,早已是濃痰唾液,汙土爛泥,簡直汙穢得難以形容。

這些汙土爛泥,是丐幫輩份小的,還沒能有資格唾吐的人,隻能用汙泥,擦抹在小乞丐身上。

彭軒至此方知,怪道今日這多乞丐齊聚一堂,想必大不南北,水陸兩路乞丐,當真來了不少。

好半天工夫,群乞唾吐方畢,隨著又是如雷般的歡呼,立時黑壓壓的,群乞全都跪伏在地,對小靈乞行禮!

小靈乞立在方桌上,始終沒移動一下,直待群乞之呼跪拜已畢,方見他雙足一點,淩空而飛,高逾數躍空一轉,又折身而落,仍然落回方桌上,與原來姑著的腳印,分毫不差。

這一淩空躍飛,豐但姿形靈動美妙,且顯得功力非淺,這群乞有些均是武林高手,一見小靈乞露了這手輕功,禁不住又是一陣歡呼。

醉老大微笑著對彭軒道:“小要飯的半年不見功力大增,均係老弟所脫這一招,連我這老化施展開,相信也沒他這麼美妙動人!

醉老大話音剛落,一條人影,疾者電閃般,飛落身前,醉老大與彭軒都是何等人,閃眼即知來的小靈乞。

彭軒立即拱手道賀,道:“小靈弟!你大喜啦!哈哈!不對不對!乞兒彭軒參見新幫主!”

說完,故意咳嗽一聲,一口唾痰,隨著飛出了口,緊接著,也學著群乞的樣兒,雙手交胸,就要拜下。

小靈乞本不知彭軒已加入丐幫,突聞之下,哪能不驚喜得愣住了,彭軒咳嗽唾吐,他都不知閃躲,實也不敢問躲。

可是,彭軒要拜他,他可萬萬不敢接受,以手伸著要攔,閃眼看見兩手全是唾液汙泥,心大急。

驀地一陣厲風,從旁射來,醉老大已將彭軒意欲下跪身阻住,道:“老弟!你這又是何必!他應該……”

醉老大本想說謝師,忽地想起自己才是正師,雖說他一向詼諧,事到臨頭他又微覺不便啟齒!

誰想,醉老大話沒說出,小靈乞己“撲通”的一聲,跪倒在他身前。大拜三拜,隨又給彭軒磕了三個頭,道:“彭哥哥,你千萬別折磨我,日後全仰仗彭哥哥鼎力相助,我小靈乞才不至於丟人現眼而失眾望。

醉老大雖阻止了彭軒的下跪,彭軒終於還是作揖拱手,受了禮,也就是略領授藝之情。

這時,天色已暗了下來,丐幫大禮行畢。大堂群乞也陸續的退了出去,隻留下十數個年紀老大的乞丐,大概是些輩份較高的。

大家都盤坐地上,將自行帶的冷酒殘菜傾出而吃!

小靈乞一身汙穢,仿佛舍不得丟去般的。直待看到呂良轅掩鼻遠避,不敢近他,方始記起,匆匆入內,換過套衣物,稍事抬掇,才出來陪同彰軒與醉老大飲酒。

彭軒見群乞都席地而坐,他也拉著呂良轅坐到地。呂良轅一個豪門閨女,自小嬌生慣養,照說起來,她是一萬個不願意。

一來是,自入江湖後,每日奔行山野,這等事兒,早已習慣,不足為羞;一來是彭軒既已加入丐幫.她是彭牛軒名正言順的妻,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何況她愛彭軒至深。

如今,彭軒既然做了乞兒,她也不得不隨著做乞婆,這時候,她倒沒什麼不樂意,反顯得十分開心!

當然,他們幾人還不至於吃別人的殘菜冷飯.不過,模樣兒都裝得十分相像,端出來的都是有頭無腳的雞鴨,和有尾無頭的魚與肉!

彭軒想起醉老大知才兩句話:“化四方乞討,需受萬人之辱”,更知道這些菜,決不可能是外人吃剩的,於是乎大口大口的撕咬咀嚼著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沒拿這當一回事。,

可是,呂良轅就不同了,這究竟不是可以將就的,明知不可能是別人吃剩的,眼看這樣,她也吞吃不下!

忽地一個婢女提著一個籃,走到呂良轅麵前,籃黃泥荷包著一隻雞,這菜仍是化菜,乃是有名的“化雞”,丐幫待客的上品菜。

雖然名為化雞,可是,呂良轅已經不在乎,這倒底是與殘剩的不同,而且,這是由婢女手提來的,雖說非婢女親手所製,然而,在眼不見為淨的前題下,呂良轅也毫不在乎地吃了!

眨眼工夫,已將一隻雞吃得皮骨不剩,可見她這時腹也餓得很慌了!

就在眾人酒足飯飽之後,忽聽遠遠傳來一聲慘叫,慘叫聲淒厲至極,夜色寂靜,簡直駭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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