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鞭光劍影警頑敵 竿風絲火懾俠魂(1 / 3)

前麵說到烏金幫幫主烏小雲,已請得他師父趕回,當晚就派人送下戰書,約彭軒單獨打鬥。

小靈乞怕對方施展“調虎離山”之計,決定由小靈乞護送梁老幫主與呂良轅等動身先行,彭軒會完烏小雲之後,再向南行追上,同赴死海,追索仇人。

幾人告別之後,彭軒獨奔下遊亂石淺灘而去。

不料行至半途,攀然天色大變,狂風暴雨交作,雷轟電閃,聲勢如天崩地裂,端的怕人。

這一帶江岸,偏是荒僻,不但是人家,連株大樹都沒有,隻有二灘灘蘆花隨著狂風呼呼作響。

彭軒放足在暴風雨狂奔,身上早已濕透。

他明知左近無可避雨之處,還不如早點趕到地頭,了斷以後,再向南麵找一客棧,另換衣好些。

因此,他行來真如渴極奔泉,瞬息之間,便是數十裏地,遠遠望去,隻見白色蒙蒙**,一條黑線飛快地沿著江岸向下遊荒涼的石灘之處,迅捷地延伸了過去。

奔行正急,風雨呼呼亂響之,倏然一聲哈哈嘲笑,破空傳來,如在耳邊暴響起一聲巨雷。

彭軒倏然止步,此人笑聲,內力渾厚雄沉,已達爐火純青之境,若是敵人,隻怕是一勁敵。

心念一動,腳下改變方向,直向聲音來處馳去。

眼前一片高大蘆草,聲音便是自蘆灘之後發出。

彭軒藝高膽大,騰身而起踏著狂風起伏不定的蘆葦尖上,直向江岸邊飛渡過去。

身臨高處,隻見江濁浪翻花,狂濤拍岸,飛珠濺雪,含著雨打葦,一片怒吼雜音。

臨到薩灘邊際,彭軒幕然心起了疑團。

在這種狂風暴雨之,荒涼的蘆葦灘上,居然有一人身披蓑衣,手持鉤竿,不畏風浪的臨江垂釣。

彭軒身方才乍然一現,忽聽漁人哈哈狂笑道:“好狡猾的小,還怕你不上鉤嗎?”

他這話分明是意存譏嘲,彭軒聽到這話後,心怒火暗暗興起,正要反唇機譏,那人釣竿倏然抬起,竽上釣絲如一條鐵線,平平地直伸出去。

釣絲上果真是一條三尺開外的大魚,還在不停擺尾劃鰓,拚力掙紮,想要逃脫魚鉤。

那人頻頻向那魚兒點頭,又萬分得意地說:“好小,來不來由你,既然上了鉤,那就由不得你,若真教你成了漏網之魚,老夫豈不白叫作金背釣叟?”

彭軒僅僅看到他的背影,不知他是何人。

但是,此人說出話來,又似乎別有用心,彭軒心暗暗生出怒火,若不是具有要事,真得追究一番。

“金背釣叟”這名字,他還沒聽說過,也許與自己無幹,不如早去了結正事要緊。

腳下方才一動,這個人忽然一聲暴喝:“好小,想溜,還不與我滾了回來!”

眼前銀線一閃,那人將釣竿向後掄了回來。

釣鉤上,三尺開外的大魚兒,忽然脫了鉤,疾向彭軒身上射到,魚兒還是活物,半空不住擺尾亂掙,以致射來路線彎彎曲曲,竟令人難於覷準來勢。

彭軒剛要向一側閃避,偏偏那根鉤線,也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麵遊來遊去,看去宛然如活。

他一時上下兩方,均給封住,無可閃躲。

那根釣線似慢突快,槍在大魚之前,射到下盤。

彭軒此時已經多少揣測出此人來意不亂

因此,不再問躲,全身暗運“畢元神功”,右掌迎著那條大魚全力虛虛一推,同時,左腳迎著貼地射來約線踏去。

掌力與射來大魚一接,慕然覺出這條魚上,潛力大得驚人,凡達千斤以上,若不是早巳運起“畢元神功”,幾乎擋它不住。

同時,左腳感到一緊,已被約線上魚鉤,鉤住鞋履。

河邊那人又哈哈大笑道:“好小,這下你再跑不掉了!”

彭軒隻感到腳下釣絲大力扯動,雖然用力踩緊,仍然踏壓不住,若被他將鞋履鉤去,將是何等難堪。

心大怒之下,伸手抽出玉龍劍,向那繃緊的釣絲,用力一揮,釣絲立時斬斷。

那人想不到他手的玉龍劍如此鋒利,連他這采取蝸山蛛之絲,與金線會統的釣絲,均能揮斷。

這根釣竿,在他手已經用了數十年以上,施展以來,從未遇到敵手,一旦被人斬斷,心既驚且怒。

他本來正在傲然狂笑,釣絲一斷,怔了一怔,又變成嘿嘿的冷笑,身慢慢轉了過來。

彭軒一看他的臉,心裏透背發涼。

這人鼻梁全爛,露出紅紅的兩個圓洞,顴骨高聳,皮色靛青,尤其一頭亂發,好像枯草一樣。

他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珠,向彭軒冷冷地打量了許久,兩道冷電似的眼光,看得彭軒極不自在。

彭軒也狠狠地回瞪他幾眼,那人好像受了褻讀,兩條秀眉霍地揚起,仰天打著哈哈道:“我金背釣叟幾十年來,還沒人敢與我瞠目對視,你這個小居然有此大膽,也算難得……”

彭軒被他開口小,閉口小,憋得心動了真怒,斷然截住他再往下說出不聽的話,喝道:“你自稱金背釣叟,小爺倒從來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你這樣的一號人物,依我看,你還是叫爛鼻釣叟好些。”

彭軒一言正好戳金背釣叟的痛處,激得他勃然大怒,嘿嘿一聲大叫,用手指著彭軒罵道:“好哇,你小膽敢對老夫不敬,看你手持玉龍劍,想必便是欺侮我徒弟的那個姓彭的小了?”

彭軒昂然答道:“你徒弟想來便是那個,大逆不道的烏小雲了?不錯,小爺姓影,是我便又怎樣?”

金背釣叟口嘖嘖,將頭左右連搖,道:“怪不得呢,我說,別人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呀。不過,年輕人目空一切,總不是一樁好事。想來你家大人缺少管教,少不得我老人家要代你家長輩,將你管教管教。”

說著,也未見他挪步,已經來到麵前。

彭軒心微驚,這人是用的什麼輕功,怎麼連動作也未見,就已經到了麵前。

想著,玉龍到在身前一揮,防他過於迫近。

全背釣叟突見眼前閃出玉龍劍一片精光,不由微愣。跟著好象萬分歡悅地笑道:“好呀,人家都說,玉龍劍不是凡品,老夫還不相信,如今一見之下,果然勝於傳言,小娃娃,快拿過來,賠老夫的釣竿,老夫饒你不死。”

說著,光禿的釣竿一伸,斜向彭軒右肩上的肩並穴迅快地點來。’彭軒見他出招雖然平常;但是沉穩快實,招未到,已透出一股迫人的勁風,顯出技探功厚。

彭軒身形一閃,側身運劍,反截敵腕。

金背釣叟微微怪異地一笑,釣竿倏沉,化作“沉江鐵鎖”,避到攻敵,一招兩用,老練無比。

彭軒見他所用招式,均是極普通的,但在手施展開減卻將招式精華,發揮到極處。

當下,也將師傳劍招綿綿使出,與金背釣叟戰在一處。

兩人眨眼已過了十五招,均是一點即收,不但雙方兵刃未曾碰觸到,即連兩人所站的地位,也均未曾移動。

這種名家高手對招,在誇人看來,好像是師徒練招,點到即止,一點也不見驚險。

其實,越是普通招式相博。交手雙方越不能有毫厘之差。因為,此時雙方招式已不是攻敵取勝之道,雙方均是比的手、眼、步、心、意、神。

這字,全是靠苦學,與臨戰經驗與機智。

若有一方經驗較高,或機智不足,隻要應招微露破綻,對方即會乘虛而人,施出致命的一擊。

雙方鬧了五十招以後,彭軒終於忍耐不住,招式一變,處處竟全以進手招式,想搶得先機。

金背釣叟原來正要他如此,見狀陰陰地一笑,心暗器,你這是自己找死了。

手釣竿,也跟著急變,專以動、纏、卸、引手法,將彭軒所出招式,化於無形。

彭軒一連攻了五十招,均被對方輕易化解,徒然多耗無數的精力,卻連一點先手也搶不著。

他越打心裏越驚,怪道烏小雲本領忽然驟增,原來他拜的這個師父,果真還有兩套。

雙方打得正激的時候,金背釣叟忽然將釣竿一拍,住手收招,向彭軒擺擺手,道:“慢來,慢來,你這個娃娃,越打我老人家越愛,這樣吧,你還是拜在老夫門下,老夫再傳作幾手絕藝,輔佐你師兄,將個烏金幫發揚光大,少不了你的安樂舒適的。”

彭軒聽了,心又好氣又好笑,斥道:“你那徒弟,豬狗不如,烏金幫原來雖不是什麼正經幫會,倒還不失江湖漢行徑,如今是一團邪氣,我看你還是及早抽身,免得到頭來,落個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金背釣叟爛鼻孔一掀,醜態萬分,笑道:“娃娃,你現在嘴硬,隻怕少時你便不硬了……”

彭軒聽他說話有因,兩眼炯炯凝視著他。

金背釣叟神態十分得意,又道:“娃娃,你以為使出‘金蟬脫殼’之計,就可以哄過我們?卻不知道,我老人家早就在旁聽到你們的鬼計,所以,老夫在這裏候著你,我那幫主徒兒,卻在南麵候著丐幫的人,眼看他們遭擒被獲,你一人又能如何?”

彭軒一聽幾乎駭呆了。

想想梁老幫主,身染偏枯之症,以呂良轅與小靈乞兩人,未必是烏小雲對手,何況烏金幫決不會不大舉出動,如此一來,他們豈不是凶多吉少?

他憂急之下,幾乎忘了本身安危,連傾盆的大雨打在身上,竟然是毫無一點感覺。

虧得對方,也是百年前的一尊人物,並沒有乘危下手,否則,以他如此失魂模樣,怕要突遭暴襲了。

驀然,精亮的電光,在附近蘆灘裏炸開……

刺啦啦的一個震天迅雷,打在左近,狂風急旋,焦臭之味,四散飄蕩,刺人鼻息。

彭軒被這聲巨雷,將呆了的神經,震醒回來。

他驀然一聲大叫:

“好無恥的賊……”

身一縱,倒向沙灘之外竄了出去。

金背釣叟見狀,嘿嘿一聲冷笑,身形一搖,立時隱跡。

彭軒竄身飛出蘆灘,略辨方向,才要向南疾奔,驀地眼前人影一閃,金背釣是又攔在身前。

隻聽他嘻嘻笑道:“你現在再趕了去,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你可以放心,你所擔心的幾個人,我們也暫時不會要他性命,隻要你肯聽我的話,保險你還幾個,活蹦活跳的大活人就是。”

彭軒此時心神已亂,哪裏還聽得進他的瘋言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