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著之下,金背釣叟不禁暗呼一聲慚愧。
原來彭軒竟被他點了軟麻穴,倒在地上。
玉龍劍與玉龍鞭,也一齊脫手跌落地上。
金背釣叟忍不住連喘了幾口大氣,當真的,他自學得高深的絕藝以來,還從來沒費過這麼大的力氣。
喘息已定,這才緩緩走到彭軒跟前,哈哈笑道:“娃娃,老夫總算將你製住了。”
說完,俯身將地上玉龍鞭與玉龍劍一起撿起,先行藏好,這才慢條斯理地插起釣竿,在彭軒麵前坐下。
這時,暴雨也轉小了。
可是,依然有雨絲往下落著,而金背釣叟竟不顧雨水泥汙,就在這雨地調息歸元,也可見出這一戰,他付出了多少真力了。
過了一會,雨已完全收住,金背釣叟也將真氣調勻,這才睜眼向彭軒怪笑道:“娃娃,這可是全憑真才實學,贏得你心服口服吧,沒得說,少不得將你帶回無量山,並請天下武林,當著萬千人之前,用當年教作天地八罡的老鬼的手法,點你的三陰殘穴,廢了你一身武功,也叫你嚐嚐滋味。”
彭軒麻穴被點,周身不能轉動說話,隻有幹聽著他淩辱,雖然暗也曾運氣衝穴,怎奈先前激鬥之後,耗去真力過多,以致一時真力不繼,衝不開被點的穴道。
金背釣叟正要將他抓起,忽然一眼看出他在暗自運氣,不由哈哈一笑,指著彭軒鼻罵道:“娃娃,你還想運氣衝穴,在我老人家麵前,豈不是作夢,幹脆,我還是絕了你的想頭吧!”
說著,伸手又拍拍他身前結喉穴一掌,點了後腦玉枕穴一指,這才抓起彭軒,向肩頭之上一甩。
彭軒自被他加了一掌一指之後,體內真氣立感運用不靈,功力頓失,除了有人來救,自己再也無法可想了。
但是,這時候,又有誰可以來救自己呢?
小靈乞與愛妻呂良轅兩人,一個金蓮血劍已被老和尚取走;一個雖然也學了“天地八罡”,但手並無寶劍,憑兩人合力,決打不過烏小雲一人。
兩個薛姐姐,一個回了死海,一個返回雪山,如今,還有誰能夠救自己呢?
雖然,這個老頭並不要自己的性命,但廢去自己一身武功,豈不較要了性命命更還嚴重麼?
自己將來,又拿什麼來替父母報仇呢?
他此時心,確實是難受極。
相反的,金背釣叟雖然扛上一個人跑路,卻是興高彩烈,不但步履輕快,而且口還哼著小調。
他可以想得到,值得被這般匪徒抬了回來的,一定是梁老幫主,小靈乞,還有……
他不禁感到萬分難堪,若是愛妻呂良轅也讓人家這樣縛著抬了回來,自己將是如何難堪?’
漸漸,兩方越來越近了。
彭軒不願再看到這種慘狀,幹脆將兩眼緊緊閉上。
他想落個眼不見為淨,可是,耳朵裏卻無法拒絕聲音,不去聽人說話的聲音呀。
他聽到,由對麵傳來歡樂的呼嘯聲。
接著,他又聽到烏小雲遠遠喊師父的聲音。
他真忍不住,想睜開眼睛一看,到底是些什麼人被他們擒住了,最要緊的,還是有沒有呂良轅在內。
但是,始終是鼓不起勇氣來。
耳聽見,金背釣叟大聲問道:“孩兒,體事情辦得怎麼樣?”
烏小雲答道:“托你老的福,連老的帶小的,帶回三個,殺掉八個,隻可惜,那個雌兒……唉!太可惜了。”
金背釣叟笑罵道:“沒出息的東西,一天到晚就掛念著雌兒,你將雌兒殺了?那還可惜個屁呀!”
彭軒心不禁一陣悲痛,但心想,轅妹妹死了倒還幹淨些,可是,我無法給你報仇了。
正想著傷心事,忽聽烏小雲道:“弟才舍不得殺她,可惜讓她跑了,我們趕到時,已經沒看到她了,不然,捉來孝敬你老人家,多好。”
金背釣叟笑罵道:“我才沒那好的興致玩什麼女人,來一起掃了吧!”
彭軒就覺身一沉,被他實實在在地摔在地上,震得頭昏眼花,周身骨節生痛,但他心卻感到十分舒適。
因為,他聽到呂良轅並未被擒,而且,是在被烏小雲追上之前,已經一個人先走的。
因此,他忍不住睜開眼睛,偷偷看一看,到底是哪幾個人倒黴。
嘿,梁老幫主、小靈乞、醉乞,三人一個不少,全被人家用木竹杠串著,抬在肩上走呢!
立時有兩個人走來,將彭軒按住,一根長繩也丟到麵前,眼看就要與他們二樣,被人串在竹杠上。
驀地道邊傳來一聲:“阿彌陀佛……”
彭軒聽到有好多人的腳步之聲,一排兒走近了來。
他被人按著,頭抬不起來,隻能看見十八雙芒鞋,一起的向前走近,人數雖多,卻是步伐齊一。
那種腳步的聲音,一聽到耳,即可覺出,他們是那樣的安詳、和睦,顯得從容不迫。
卻聽到烏小雲厲聲叱道:“哪裏跑出來這些個野和尚,滾開滾開!………”
“阿彌陀佛,貧僧等行腳八方,消災化孽,募結善緣,在此得與施主們相遇,也是有緣。”
彭軒聽這和尚的聲音,甚覺耳熟。
但是,因為抬不起頭來,看不見他的麵貌。
烏小雲一陣怪笑,道:“和尚化緣,化到我們頭上來了,不成了。趁早滾開,算你們運氣,不然,喏,將你們也一齊綁上。”
耳聽和尚義道:“善哉,善哉,佛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貧俗等但能結得善緣,度得一人修成正果,即造無量功德,施主,但願我能憑我佛慈悲,略施布舍,他日必有善報。”
烏小雲似是因他喋喋不休,引動怒火,方才暴吼一聲,忽聽金背釣叟,似在攔他道:“慢來,待為師的問他。”
金背釣叟又向和尚道:“你們口口聲聲,要我等結善緣,不知這善緣又是如何的結法?”
和尚道:“老施主,為人行善,但憑—心,隻望老施主能隨意施舍點什麼,一人佛門,即往西土。”
金背釣叟怪笑連聲道:“就是西上真的記上一事,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處。這樣吧,幹脆,我們身邊什麼也沒有,你們也快走吧。”
和尚道:“施主布施,不拘一格,便將這幾個人,布施給貧俗等人,也可算是一件莫大的功德。”
和尚道:“貧俗等募化十萬,但憑自願,施主們既不願施舍,不如佛門結一善緣,可好?”
金背釣叟奇道:“已經說過不舍了,還結什麼善緣?”
和尚道:“僧人另有,足可值得這四個的身價,不知施主們可願作個公平交易地交換?”
彭軒猜想,這和尚必是取出一件奇珍之物了。
因為他聽見金背釣一聲驚呼。
沉寂了許久,隻聽到金背釣叟毅然道:“好,換就換,你得先抽出給我看看。”
耳聽一聲龍吟之聲,久久不絕。
這聲音在練武之人聽來,人耳便知是柄好劍。
但他暗想,他們也未必見得,肯將自己四人去換,這是一柄什麼劍呀?
難道,金背釣叟要想使詐!
不會,以他的身份,寧可以明搶,也決不會使詐語。
耳卻聽和尚道:“此物已讓你過目,隻等你將四人放了,貧增雙手奉上此物,未知施主可信得及貧僧?”
金背釣叟哈哈一陣大笑,道:“以聖憎之法駕,豈是食言之人?來,放了!”
烏小雲急叫了半聲:“師父……”
卻聽不到下,跟著,身上著了一掌,陡覺全身一輕。
彭軒掙紮著站起,抬頭一看和尚,原來是以前收去金蓮血劍的那位黃袍神憎。
神僧手拿的,不正是那柄金蓮血劍?
彭軒忍不住叫道:“大師,這柄劍……。”
神僧緩緩搖頭,止住他說話,目歎息道:“這是劫數,老俗也不能逆天行事,看來武林血雨腥風,自此即將大興,他日消災除惡,端在你的身上了。”
神僧說完,雙掌合十,那柄金蓮血劍,本是橫著擱在老和尚兩隻臂彎之間,劍身微露,光芒四射。
老和尚緩緩向金背釣叟等,躬身施禮。
那柄金蓮血劍卻好像冥冥之有人自他臂彎舉起的一般,冉冉飄浮起來,自動向金背釣叟身前移去。
金背釣叟見狀,他雖已屢經修為,但臨到此時,一顆心兒,也禁不住怦怦狂跳起來。
當下,忙不迭急伸雙掌,分別握住劍柄劍身。
手上感覺出,劍身上所受老和尚遙控的內力,極為深厚,自己雖然未必不能奪下,卻也須費極大的力量。
他正想運出內家功力,陡然對麵老和尚一聲暴喝:“咄!孽障!此劍在手,災禍相隨,你是否肯放下屠刀?”
金背釣叟被他喝得微微一愣,忽而眼露凶光,叫道:“金蓮血劍原是四尊會故物,尋劍開派重振聲威,乃係先師遺命,禍福豈敢與問。”
老和尚浩然一歎,道:“那你是不肯放手了?”
金背釣叟大喝道:“得放手時,自會放手!”
喝畢,猛運十成功力,雙臂向回一記。
不料劍上的遙控潛力,忽然盡失,他出力過猛,身形忍不住向後一閃,雖然沒有踉蹌,但腳下已經陷人土內。
金背釣叟臉上不由一紅。
但他這次違約下山,原本就是為了我這柄金蓮血劍,不料更得了玉龍刻與玉龍鞭,心狂喜,也就不再計較。
他將金蓮血劍插向腰間,卻指著身上的玉龍劍,向烏小雲道:“徒兒,將來開宗立派,這兩樣東西便傳授給你。”
烏小雲聞言大喜,趕緊謝了。
彭軒在旁見他們竟將搶得之物,如此當麵贈受,心熱血沸騰,怒火上熾,忍不住厲聲喝道:“老賊,且慢得意,三月內小爺定要將兩劍一鞭,重複取回,以免貽鍋江湖。”
金背釣叟哈哈一陣狂笑,指著彭軒笑道:“老夫四月內,在苗疆黑湖,重奠四尊會,隨時恭候大駕。不過,小你被老夫治住三陰穴道,憑你功力,還無逆脈破關的可能,看來別說三月,便是三年,也去不了。”
說完,哈哈旺笑聲,率著烏小雲等,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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