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阿,不如你試一下吧。”
祝餘衝我微笑。
今日早課,上的是祝餘的遁地術。
本來我應該跟其他新晉弟子一起學基礎的,但鑒於我的輩分,兩位師傅就建議我跟一眾老弟子一同學習,至於基礎問題麼,祝餘的意思是,中間抽空單獨輔導下就行。
以我的仙力,很快就能搞定,無謂和新弟子一起耗費時間。
爺爺的,說的輕巧。
以我的仙力,我有個什麼鬼仙力了?摸到那石頭會發光,也不是我讓的。
招搖山五係仙法除了基礎心經外尚分三級,遁地術已屬土係二級,我啥都不會,從何演示起?
我看著祝餘那終年不變的笑容,暗罵一聲老狐狸。
分明是見我方才打瞌睡,給我小鞋穿。
早上被卯丁叫醒,很有幾分迷糊。
我睡不夠的時候,脾氣是很暴躁的。
等上課時站在卯丁對麵,才注意到他臉上好大一塊青,見我看他,頗有幾分委屈地撇嘴。
一麵想笑,一麵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這麼眉來眼去一下,自然漏聽了幾句祝餘的教導。
“醜阿?”祝餘又加一句。
我隻能上前一步。
遁地術,如果我會遁地術,一早鑽了地縫,還用站在這裏丟人。
“請師傅再念一遍心法。”罷了,死馬當活馬溜吧。
祝餘微笑,嘴裏嘰裏咕嚕一陣。
我默默記著,跟著重複了一遍,手也似是而非地擺弄兩下。
果然不出所料,除了一陣山裏自有的陰風,啥也沒發生。
我還是玉樹臨風、煢煢孑立在當場。
祝餘也不生氣,轉身對著那班幸災樂禍,笑盈盈看熱鬧的家夥。
“誰有興趣來示範一下?”
還真有人高高舉起胳膊。“我來!”
回頭看,是寅宕。
他得意地飛我一眼,站在試煉場中央,手捧天書,念念有詞。
一忽兒的功夫,眼前狂沙大作,裹住了他整個身子,然後那團沙越轉越小,直至消失。
此時試煉場上,寅宕的人影也跟著消失不見,隻餘地上一個土漩渦。
其他師兄弟紛紛鼓掌。
祝餘走到我身邊。
“如何?”
我心裏有氣。“不如何。”
“哦?”祝餘一臉興味盎然,“此話怎講?”
我指著地上漩渦。“施法時動靜太大,拘於形式,此其一;施法畢不懂善後,形跡盡露,此其二。”走到場上無端鼓出來的一個土包,用力跺了兩腳。
沒一刻,寅宕吱哇亂叫地從裏麵鑽出來,抓著我衣服就要打。
祝餘欄下他,將他請回了隊列。
“你們醜阿師兄雖然不會仙法,這道理說得倒實在。學法術一定要講究活學活用,光會念咒不算本事,自己課下好好體會了。”
一眾師兄弟課間小憩去了,我也想跟著找個樹墩歇一會子,卻被祝餘叫住。
“醜阿,你等等。”
“大師傅有何吩咐?”我恭謹地鞠了一禮。
祝餘站到我麵前,笑了一聲。
“你心裏煩我的緊吧?必然以為我之前是故意讓你出醜。”
“弟子不敢妄測師傅意圖。”難道你不是故意?
“我的確是故意讓你出醜。”祝餘說著,壓低了聲音,“這也是為了你好。”
我氣得翻了個白眼,正要問他如何為了我好。祝餘話鋒一轉:“好了,我先傳你基礎心經口訣。記清楚了,我隻念一遍。”語畢麵色一正,嘴裏開始喃喃複述。
我知道這心經是招搖山上一切仙法的基礎,那是非學好不可的,也就收了玩心雜念,一時屏息養氣,跟著專注誦讀了一遍。
祝餘念完那咒,又吩咐了一句。“你拿出天書記了。這幾日睡前記得重複誦讀,丹田小周天別停下,以你資質,不出一月,必然大成。這東西練好了,其他什麼,都是事半功倍。”說完又笑一下,走開了。
我自懷裏取出天書合在掌心,閉目凝神,將那基礎心經在心裏又默念了一遍,此時丹田隱然有氣徘徊。如此兩次,靈台鏡明,隻覺呼吸都悠長深邃些了。
“瓊安!”
我將天書放回懷裏,衝向我跑來的卯丁一笑。
“怎麼了,丁大媽?”
卯丁瞥我一眼。“你還笑我,虧我好心來教你遁地術。”
“哦?”我還真有些好奇,這個末等生,難不成真學會了遁地術?
雖然自己沒那本事,我大概也能看出,目前為止,這一撥五十來人裏,真學會這法術的,十停裏麵也就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