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什麼水缸?”我裝傻。
“好像有人在裏麵洗鴛鴦浴。”
我一口氣不順,咳嗽了兩聲。
這人看著道貌岸然的,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祝餘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我的異常,微笑道:“今日早課上障眼術,別遲到。”
丁級宿舍西二行左數第三間。
敲門。
卯丁開門,毛茸茸的腦袋下,一雙惺忪的眼,眼裏還有血絲。
泰半是昨夜擔心得一宿沒睡。
看到我笑吟吟的臉,此人照例揉眼敲頭。
“是的,丁大媽,你是在做夢,讓讓。”
我不再理會他的犯傻,直接推門進去。
打了水沐浴,換衣服,又吃了卯丁的饅頭。
這家夥聽說我被提前釋放,高興得滿麵紅光,即使早飯被我搶了也不生氣。
還遞過一杯茶,生怕我噎到。
“五山少殺會,是什麼?”我啃著饅頭,想著沒來得及問祝餘的事。
“啊,連你都知道了啊,再兩個月就是了。這是整個十日國仙界的少年弟子爭霸賽,兩百年一次,幾個殿下會互相比較座下弟子實力,挑選少年英才。優勝的弟子,會有特別的獎勵呢!”
“什麼獎勵?”我這個人比較實際,排名什麼的也就罷了。
“可能是某種難得的法術奧義,又或是某個仙器。”
卯丁果然是八卦高手,說起這個,剛才還懨懨無神,一下容光煥發。
“仙器?”
“對,趁手的仙家武器,或者其他法寶。”他眼裏閃爍精光,“上一次的優勝,拿的是嘲風殿下少年時用過的火輪盾和羽翼劍。”
“哦,上次是誰贏了?”
“鹿台山的子墨師兄。”卯丁眼裏又出現崇拜之醉,我看了不爽,打他頭一下。
“今年又有什麼好彩頭?”
“不知道呢。反正肯定是好東西。”卯丁一臉神往。“今年的少殺會不曉得在哪個山頭舉行,上回就在招搖山。”說著又有些沮喪,“隻是如果是在別的山頭,我多半沒機會去看熱鬧。”
“嗯。”我啃完最後一口饅頭。“沒事,到時候我跟祝餘說一聲,一並帶上你就是。”
“你跟大師傅申請?”卯丁疑惑,“什麼意思?”
“哦,忘了告訴你,嘲風殿下說,要讓我做招搖山的代表。”
我站起身,發現卯丁沒做聲,回頭看,某人又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又怎麼了?”我好奇推他一下。
“嘲風殿下,叫你做招搖山代表?”卯丁艱難地重複我的話。
我看看他,看來這又是意想不到的殊榮吧。
“兩百年一次的爭霸會,每山隻有五個名額。多少修煉了近千年的師兄都輪不上,你才來招搖山幾個月,居然就是代表了……”他一麵喃喃自語,一麵搖頭。
“仙緣,仙緣。”我隻好再次提醒他。
說起來,誰是第一個發現我有仙緣的人呢?
嗯,是我家隔壁的那個神秘大叔。
這個大叔,事後再也沒出現過,但他總不會是一個毫無幹係的人。
“我得上早課去了。”我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卯丁拉住我,從自己床頭取了一撮香草,給我別在衣襟處。“我娘跟我說,出過倒黴事後,隨身佩帶瞿羅香草,可以去晦氣。”
弄完拍拍我。“好了,去吧。”
我看著他,眼睛笑成彎月。“謝了,丁大媽。”
卯丁哭笑不得,白我一眼。
他腿腳沒好利落,尚不能上課。
沒有卯丁帶路,找到練功場頗費了點功夫。
等我終於趕到,顯然已經有些晚。
麵對那一群黃袍師兄弟和迷穀大人的齊齊矚目禮,我一邊笑,一邊仍是不疾不徐地走過去。
“抱歉,抱歉,好像來晚了些。”
走到迷穀麵前,施了一禮。“二師傅好。”
迷穀麵色不豫。“才思完過,就如此散漫,哪裏有個師兄樣子。”
我身子伏得更低。“是弟子疏忽了。”
雖然臉上根本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但認錯姿態如此鮮明,迷穀也隻能作罷。哼了一聲。
“趕緊歸隊站好吧。”再看我一眼,“下次記得把頭發束起來。”
我低頭應了。方才洗了澡,頭發沒幹透,就隻拿繩子隨便綁了。
朝場上眾人掃了一眼,沒看到子卿,卻見人群裏寅見衝我溫柔一笑。
今日卯丁不在,這般溫和的麵孔實在難得,我也回以粲然一笑。
轉身找個最邊的位置站了。
“你就是那個,醜阿?”
之前隻顧找人,所以我並未留心身邊站的是誰。
此際轉過頭,看到身邊這個陌生的少年,很是愣了一下。
眉飛劍泓,眼映澄塘,
麵泛桃花,鼻膩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