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泮(1 / 2)

“哥哥,你手裏的這是?”

“豺狼虎豹而已,不足掛齒。今天家裏又可以吃一頓好的了。”迎麵走來一個魁梧的男子,男子身上掛著一隻鮮血淋漓的野豹,他的雙手沾滿了血跡,尤其是他右手上一把大砍刀,更像是剛剛從那豹子的肚子裏抽出來一般。

山口上,一個身著樸素,身材略顯瘦小的男孩,緊緊抱住了眼前的哥哥,毫不在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腥臭味。男孩興奮而又焦急的看著他的哥哥,不停地摸著他身上破舊的虎皮大襖。

“有沒有受傷啊,哥哥。”

男子放下大刀,摸了摸男孩的頭,盡收眼裏的疲態,欣慰般地微微一笑,“走,回家。”

山路漫漫,而離山下的小村莊也要走十裏的路。路上,兩兄弟嘻嘻笑笑,十年如一日。

“林泮啊,自從我上山捕獵以來,總是來山上等我歸來,路途遙遠不說,隻是這山上野獸也是頗多,萬一被野獸所傷,我可是怎麼向父母交代啊。”

“隻要天天能看到哥哥平安回來,我走這些路又算什麼。泮兒也有十四歲了,野獸什麼的也能應付,就算打不過避其鋒芒總是可以的。再說,再說這上山的路村裏的人也是每天都走,不進深山,哪有什麼野獸啊,哥哥你又說笑了。”林泮露出淺淺的酒窩,調皮地一笑。

“也是也是,泮兒現在長大了。”

兩兄弟走到山下的村莊時,天色已是很晚,太陽還留著半邊在天空彌留。隻是秋風蕭瑟,在夜晚更是如刀似割。

這片山下的村莊,是天岷山脈最為普通而尋常的數百個村莊之一。這裏的村民與世無隔,自給自足。與天岷山脈三百裏開外的城市比起來,仿佛世間已經忘記這裏還有些許人煙飄過。

此時的村莊,街道上已是寥寥數人。可僅僅這幾個人,皆是些早起晚歸之人,上山打獵,下地耕種,頗為辛苦。

“誰說冬風冷,這晚秋的風烈過刀子啊。呦,林躍回來啦。看起來又是打到了什麼,林家真是有福啊。”村莊的蹲子口,坐著白發蒼蒼的老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手裏的旱煙,望著歸去的夕陽,滿臉盡是陶醉之意。

“陳伯真是客氣了,今日打到了一隻成年的山豹。明日讓家母燉上一鍋,還請陳伯來品嚐。”

陳伯大笑一聲,猛吸一口煙,又慢悠悠地吐了幾口煙圈,道:“林家盡是孝順之輩,就連泮兒也是如此,我看這小子天天接你這個哥哥回來,你們兄弟情深,我老頭看著也是欣慰啊。”

林泮聞言不免也是紅了臉。

別過陳伯,兩人也是回到了家。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桌上,香氣彌漫。兩人剛回到家,一路走來也是累了,皆是撲通坐下,拿起邊上的筷子吃起來。

“我說你們這倆小子怎麼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沒看見我還沒動筷子麼?”飯桌前,坐著林泮的父親,林業。

這個中年男子,眉宇間充斥著英氣,隻是這陽剛之氣,未免被歲月衝淡了不少。

林業一臉嚴肅的樣子,心中卻是恨不得這兩個孩子狼吞虎咽起來。隻是自己年紀漸漸大了,看著孩子一步一步地長大,這狩獵之事,早已在三年前交給了林躍,心中未免有些放心不下。

林業慢慢地吞下一口菜,佯怒道:“還不快叫你母親來吃飯!”

“恩恩,父親。”林泮微微紅了臉,然後大聲喊道,“母親,吃飯啦。”

“你看你,又責罰這些孩子,泮兒乖,快吃飯吧。”廚房中,走出一位女子,手中端著一碗湯,緩緩坐下,摸了摸林泮的頭,又對林躍微微一笑。

這便是林泮的母親,雖說並沒有多麼氣質動人,華麗端莊。隱隱之中,卻有著一番大家閨秀之美,明眉秀目,隻是絲絲微弱的皺紋,彰明了歲月匆匆。

一家人興致勃勃地吃完晚飯,林母也是嘮叨了幾句,便是去整理家務。而此刻飯桌上,林業並沒有讓林躍兩兄弟離去的意思。

“躍兒,此番狩獵之事已有三年多了吧。”林業欣許地看了林躍一眼,心中有些讚賞之意。

林躍聞言即可明白了父親話語之中的意味,連忙謙虛地說道:“躍兒三年狩獵,收獲也是寥寥無幾,勉強補給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