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分鍾過去了,膝蓋的軟組織失去了支撐,整個小腿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眼睛角膜上的投射突然間探測不到任何東西黑了下來,伴隨這一切發生的,還有強烈的頭部疼痛感,帶動著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身體組織,集體罷工。我毫無意識的“碰”的一聲跪在地上,隨即身體向後仰倒,幸運的是在頭發和瀝青的地麵接觸的瞬間,我看到了午飯前最後一個畫麵,那是朦朦朧朧的白色中,姐姐高傲的眼神。這三年無法逃避的冰冷眼神,這三年帶領著我走向墮落的詭異眼神,這三年無法磨滅的恐怖眼神。
身體最先恢複運動意識的,是手指,它們十個不聽話的抽動了幾下,隨著透過布料抓住地麵的感覺通過指尖傳遞到大腦皮層,我才迷迷糊糊的爬了起來。眼前依然是一片的模模糊糊,隻有木吉他的因為撥弄而痛苦的嘶吼,和一個悅耳的男聲的二重唱。“如果你覺得孤獨,請看著我;如果你覺得悲傷,請抱緊我;如果你覺得痛苦而彷徨,請你親吻我的臉龐……”這是網絡歌手“淚凋零”的成名曲,我聽過很多遍這首歌,怎麼聽都不會膩,無論是喝茶的時候聽,還是睡覺的時候聽,都沒有這次那麼令人向往,無論是在遊戲裏瘋狂的時候點播,還是在畫畫的時候播放都沒有現在這麼動聽。也正是因為這首幾乎和原唱沒有區別的歌,吧我眼前的封閉的世界撕裂開了,此時的我,正躺在一塊並不大的布片上,而坐在一旁的張煜雯正在和他的吉他拉扯著。“呦醒了?”楊篇止的臉突然把頭頂的太陽遮了起來,讓他的麵目變得模糊不清。
“嗯醒了!”我一邊擦著汗,一邊接過來楊篇止遞上來的飯盒。
“這是學校發的飯盒,我拜托黃萱拿來的。”楊篇止打消了我心裏想占他便宜的醜惡想法,隨後他指著吧吉他收進袋子的張煜雯說,“飯是那個家夥給你打的。”
“嗯嗯,楊大隊長,你已經證明了你對姐姐的忠心,俺就勉強接受你了!”說著我不懷任何希望的打開了飯盒,食堂真是一個永遠能給人驚喜的地方,無論何時都不會讓你覺得,你上一頓吃的是世界上最難以下咽的食物。一塊塊綠色圓柱搶著人的眼球,一片片碩大而不規則的黑色不規則片狀物體緊隨齊後,偶爾發現幾塊白色的物質,竟然在筷子將其架起來以後表明,“我是一塊脂肪凝聚塊!”緊緊的被詭異的物質掩埋的竟然是唯一可以認出原型的白菜塊,這些詭異的食物和墊底的泛黃的顆粒狀的堅硬物體配在一起,竟然讓人覺得是天地造就的一家人。盡管如此,我還是顫抖著筷子,挑起來硬邦邦的米飯,不要命的啃了幾口,
在一邊沒有做聲的張煜雯又一次做出了令人驚訝的舉動,他把我的飯盒上本應該扣著的碗一把搶過去,從背包裏掏出兩個包裝袋,嫻熟的撕開,混合,攪拌,從他的水壺裏倒水,和邪惡的料理實驗一樣,隨後從背包裏抽出來一雙筷子,攪動起來,最後竟然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接過來他調配乳白色的粘稠汁液的碗,皺了皺眉,半天擠出來一句話“我說張煜雯,這玩意,真的可以食用嗎?”在看到他用勁的點了點頭以後,想著,吃學校的食堂要死,看著這碗純白的粘稠汁液也不怎麼靠譜,正反要死,一閉眼就嚐了一口。口感還是不錯的,雖然有一種吧滿口的覃咽下去的感覺,但是事實證明這碗物質是無毒無害的求生食品,在看到我喝完以後他吧水瓶甩給楊篇止“大隊長,倒給她喝點水。”
“你給我喝的是什麼東西啊!”我著才滿意的站起來看著張煜雯問道。
“真想知道?”
“廢話!”
“牛奶麥片和葛粉的三比二比例混合物!”他一邊吧地上的布片收起來放進背包,一邊心不在焉的說道。
“哈?葛粉這種東西頭一次吃!”
“也沒辦法,葛粉這種東西其實隻有老農民啥的非常喜歡吃,咱們這個年紀沒見過屬於正常。”
聽到這些話以後頓時分不清是我莫名喝醉了看到的全是我耍酒瘋出現的幻想還是張煜雯喝醉了,說得一嘴的醉話。
我被班主任放了假,因為教官跟徐老師說我身體太虛弱不適合參加軍訓如此高強度的訓練。如此,我就被當成一個病入膏肓的無藥可救的傳染病患者被“隔離”了起來,雖然籠子外麵有老師作伴。看著被教官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同學們,著實讓我有了自命不凡的高傲感,但是看著他們軍訓期間的休息時間說說笑笑的打鬧又非常不甘心一個人坐在偏遠的教學樓的陰影下麵和老師聊著深不深,淺不淺的話題。
晚上的晚飯,我是和室友黃萱一起吃的。石天鵬有她的崇拜者,曾丞有她的同行者,而我隻有一個麵對麵找不到話題的黑室友。最後她才歎了口氣問我,“你是回寢室還是去操場?”我回了一句“去操場。”就就此分散了。
操場上,我是一個人,無論有多少個人影來回飄動,我就是一個人,看台上有幾個我的班的同學,現在的我就像是從班級裏分離出來的個體,不願意和那些身在集體裏過著充實生活的人對話,我挑了一個人相對較少的地方坐下,呆呆的看著籃球場,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保準身高帶著帽子的是張煜雯,另一個高出一頭的吧軍訓服和帽子甩在一邊的是楊篇止,顯然他們屬於兩個不同的隊伍,楊篇止在籃球場來回穿,張煜雯倒是給人一種完全心不在焉的樣子,在己方籃球架的下麵轉圈圈,但是每次楊篇止運球衝破重重封鎖,向著對方的籃球架衝過去的時候,總是會被張煜雯以各種方式吧球攔下來或者搶走,看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楊篇止帶著球靠近了,離著籃球架已經近在咫尺了,這時有一個人來堵,他總是會從這個人的前麵一溜圈轉到後麵去,擺出一個很帥的姿勢,弓起身子準備投球,誤差總是出在這個地方,張煜雯就會出其不意的身手一扒,那個球就會老老實實的從楊篇止的手上跳走。我看到清楚,楊篇止對這招簡直是百吃不厭。但是我覺得真正把楊篇止惹急了退出的是,楊篇止在運球擺花樣的時候,球就會莫名其妙的在半空中被張煜雯拐走。看著氣急敗壞的楊篇止,在一邊踢石頭的張煜雯瞬間被醜化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絲形象被重新塑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