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李琳:拉上爸媽拍婚紗(1 / 1)

9月12~13日,晴

帶著老爸老媽一起去拍婚紗照,地點是神秘的撫仙湖畔,但選址過程並不容易。

開闊的沙石灘,泳裝打扮的男男女女,總是不適時地竄進取景框;碧綠的蓮藕田,田埂軟得壓根兒容不得人站上。開車圍著湖繞了半圈,才終於發現一小塊伸出水麵的水泥台。無邊的海子(撫仙湖,當地人稱海子),水呈湛藍,蒙在薄霧裏的山泛著淺淺的青藍,天是淡藍;絮狀的雲點綴在這藍的世界裏,矮矮地映在水中,仿佛觸手可及。一叢濃密的樹嚴嚴實實地包裹著一個小村莊,炊煙卻絲毫不受阻擋,嫋嫋地從樹頂漾出來,把後麵的山掩得影影綽綽。那山,懶懶散散地往海子中心延展,眼看著就要消失在那海天之間,不想,卻被遠山適時地阻斷,那低矮的山包背後又疊起另一座小山;突然,一座尖山挑高,再一次撐開海與天的距離。

我們為這塊絕佳的外景地雀躍不已。不過眼看太陽已經西斜,還得迅速行動。

帳篷再次發揮巨大作用。四人合力很快撐起,我鑽進去換衣打扮,老羅扛著三腳架,找個平坦的位置,把相機先固定好。老爸老媽當然也有任務——老媽協助我補妝,老爸則先充當模特,配合老羅調焦對光。然而,越著急頭發越是梳不好,嚐試數次之後,幹脆決定不梳了,就那麼隨意地披散著,還撒氣似的把一頭卷發胡亂地揉搓。老羅淡定地看著我,他明白,跟頭發鬥法我從來沒贏過,不梳就不梳吧。還好,那團亂發上鏡時並不難看;後來,老媽變戲法似的翻出兩朵花,精心地給我別在頭上,“亂草”有了點綴,瞬時生動起來。

“劇務”老媽的工作除了幫我整理衣服、打理頭發兼補妝之外,還擔負起調整光線的重任。此處風景雖好,卻有個致命的缺陷——逆光。正當我們一籌莫展時,老羅靈光一現,奔到車上拽出一塊亮閃閃的東西。我眯眼細看,發現原來是防止車內暴曬的擋光鋁箔軟毯(親愛的老羅啊,也虧你想得出)。接下來不用多說您也能明白啦,老媽把那軟塌塌的東西疊成了反光板,循著光的路徑,盡可能多地把光反射到我倆臉上。

其實,拍婚紗照時最可憐的無疑是又當攝影師又當新郎的老羅。我擺好造型,他除了要透過取景框定位,校正我的姿勢方向外,還得預留好自己的位置;設下定時快門後,再迅速地從三腳架後衝過來,擺造型,露笑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等著快門響,然後再跑回去一臉認真地檢查。如此循環往複數次,折騰得渾身冒汗,以至於衝過來的過程中還得快速擦掉臉上的汗。每有高難度動作(例如趴下裝可愛),他的表現更是如同精神分裂,在家拍照時常常讓我產生錯覺。幸好,外景有老爸老媽助陣,起碼按快門的人有了。

老羅必然不放心老爸的水準,親力親為地找好角度對好焦距,然後一遍遍囑咐老爸要先輕觸快門,聽到“吡”的一聲後,再按下拍攝。剛開始,老爸不諳門道,躡手躡腳地隻敢用一個手指操作。幾張過後,他發現“你們的單反跟我那個單反(老海鷗)也沒什麼區別”,信心倍增,有模有樣地拍起來。老羅並沒發現這個改變,照樣“一往情深”地手把手地教。直到一次順利地調好焦距、順利地擺好造型、順利地盯著鏡頭等待“吡”的聲響,順利地無意間瞥見,站在相機後的老爸嘴角閃過一絲賊笑,右手捏住手柄,左手迅速地擰了一下變焦環……啊,老爸擰變焦環啦,他擰啦,絕對擰啦!我倆頓時滿臉黑線!跳過去,迫切地翻看之前的照片——大多數都被“創作”過了。我倆本想再次把構圖理念傳達給老爸,但看著他專注又充滿激情的臉,我們釋然了。老爸是個富有創作欲望的人,對著這樣的美景,對著女兒女婿也許一輩子隻擺一次的造型,在這絕無僅有的時刻,他哪裏會甘心隻按快門……

就這樣,老爸、老媽、老羅和我,盡情地沉浸在拍婚紗照的快樂中,直到夕陽西下,在山的那頭泛出微弱的金光,將潔白的雲淡淡地浸染。

一家人像郊遊一樣放鬆,沒有牽強的表情,更沒有朋友口中的疲憊不堪,每張相片上都是真心的笑臉。無所謂攝影技術,管他什麼色彩光線,任海風吹亂頭發,任暮靄阻擋光線,哪怕隻是剪影,記錄下的也全部都是隻屬於我們自己的幸福輪廓。

在這整組婚紗照裏,一家人的合影是最特別也最完美的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