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會傷害我爹娘,是不是?”
“怎麼可能呢?”韓雲霄笑了,“對於愛你娘的人而言,看到她幸福,就是最大的心願。”
“好吧,我相信您。”梁嵐似乎懂了些,雖然還不算太明白,可也覺得自己或許是多慮了,更甚的是她把一口惡氣撒在韓熙的身上,便也坦誠道,“我是委屈熙兒了,我會好好待她的。我更希望叔叔今日所言出自肺腑,我知道爹娘曾經辛苦,想必與這些事脫不了幹係,我不願看到他們難過,所以……”
書房外梁允澤默默走開,徑直來到膳廳,偲偲正對著桌擺碗筷,可突然被人從後腰抱起來,她知是丈夫不禁嗔怪:“別鬧,大白天的,下人都看著。”
可梁允澤卻曖昧地在她耳邊吐息:“偲偲,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時光荏苒一年即逝,韓熙的及笄之禮雖沒有梁嵐來得隆重,但皇帝在那一日下旨,梁雲梁潤兄弟二人分別承襲禮親王府和慎親王府,冊為世子,自然韓熙嫁夫隨夫,待擬定吉日奉旨成婚後,即為世子嬪。
這一日正是端陽節,距離梁雲韓熙大婚還有半月,而端陽節前是慎親王府大郡主梁鶴的生辰,然她隨夫駐守邊陲,出嫁後的生辰就再沒有和父母弟妹一起過過,年年家人都隻是遙祝和送禮。而如皇後疼愛梁嵐,對皇帝而言梁鶴這個侄女更是心頭肉,每年生辰不忘記下賜賀禮,如親生女無二。
“嵐兒怎麼不高興?沒有你喜歡的戲文嗎?”宮內過節無非是擺宴看戲,皇帝與臣工在別處相談,皇後帶著妃嬪命婦們聽戲喝茶,霍皇後見一旁梁嵐始終悶悶不樂,便召喚至身旁,“今兒就沒見你笑過,怎麼了,在家犯錯叫你爹娘罰了?”
梁嵐回眸見坐於席下的母親淡定自若,便對皇後道:“倒不是罰我,隻是我求爹娘讓姐姐回來,他們不答應,說隨姐姐的心意。他們隻疼姐姐,姐姐做什麼都行,可我就不行。”
霍皇後笑:“還以為是什麼事兒,瞧你這嘴撅得,都是大姑娘了。”皇後對這個自己接生過的孩子十分疼愛,一度讓宮內的皇子皇女心生嫉妒,隻因她對梁嵐隻有寵溺,而對親生或妃生的孩子們,更多的是嚴厲。
梁嵐扭捏道:“娘娘,我想我姐姐了,可爹娘不許我去邊關,也不讓姐姐回來,你看我哥就要大婚了,她做姐姐的也不來嗎?我的及笄之禮她就不來,她根本就不疼我。”
皇後抬眸去看季思符,她也正好看著上座,兩個母親會心一笑,沒有多說什麼。但霍皇後卻把嵐兒拉近附耳道:“你皇叔這次送生辰賞賜去,就已下旨命你姐姐回京參加雲兒的婚禮,但生怕她拒絕皇叔沒麵子,所以沒對外說。不過你皇叔不輕易勉強她,想必這一次能回來。”
“真的?”梁嵐一下樂開了花。
“小聲些,萬一不回來呢?”霍皇後笑得溫暖,哄著梁嵐道,“這可是嬸嬸為你求來的,去年你及笄就不高興,這一次若你姐姐回來,你該高興了吧。”
沒有比這更讓梁嵐高興的事兒了,她不顧座下妃嬪皇親皆在,膩著皇後就撒嬌:“娘娘對嵐兒最好了。”
座下眾人聽見動靜皆看過來,端柔郡主正坐在偲偲身旁,笑道:“當年怎麼會想到有今日呢,你的閨女和她這麼親。”
“人總是向善求平安的,大家都好才是好啊。”偲偲淺笑,但見女兒鬧騰,還是出言喝止,“嵐兒,不得對皇後娘娘無禮。”
梁嵐一臉驕傲不服管教,霍皇後也隻笑:“隻怕她嫁出去就不來纏本宮了,本宮眼下一刻也不想她離開。”
皇後此話一出底下便炸開了鍋,梁嵐的婚事一直是京城侯門世家矚目的焦點,誰家都希望能娶這位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郡主,可慎親王夫婦不著急,這孩子也沒長心眼,且長子梁雲尚未完婚,故一直懸而不決。眼下梁雲和韓熙的婚事已定,怎麼也該輪到梁嵐,各家各府蠢蠢欲動,此刻皇後這樣講,不由得就紛紛把話題轉到這上頭。
女眷們都是早有準備的,七嘴八舌說得梁嵐不勝其擾,衝皇後撒了嬌便離了眾人,拉著幾個要好的堂表姐妹往花園裏去逛。
女孩子們撲蝴蝶捉迷藏,梁嵐也玩得盡興,不知不覺時辰過去,連戲散了也不知道,這一局輪到她躲藏,興奮的小姑娘一路狂奔,竟是已跑出了園子,眼看一座空落的殿閣無人煙,便躲了進去。
但這裏實在太僻靜,她坐得身上的汗都蒸幹瑟瑟發冷了,也沒聽見外頭有動靜,正不耐煩要找出去,外頭突然呼啦啦進來七八個人,她躲在暗處沒有被發現,卻看到一個宮女被推在了地上。
本以為是宮裏慣有的欺負人,她正想出麵喝止救這宮女,可尾隨那些凶神惡煞的太監進來的,竟是雍容華貴的皇後,而此刻她的臉上早不見方才寵溺自己的溫柔,那犀利冰冷的目光,如一把把利刃直逼地上無助的宮女。
“皇後娘娘,奴婢錯了,皇後娘娘,饒了奴婢吧……”那宮女醒過神來,想爬向皇後求饒,卻被太監們踢開,她繼續哭著求饒,又立刻被堵住了嘴。
“饒你?怎麼饒?”皇後俯視著她,本纖柔嬌小的她此刻竟顯得無比頎偉迫人,“本宮是饒你肚子裏的孩子,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