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世界與世界沒有介質,那是不相接的。而到了幾千年後的這一片孤獨的大陸,靈術幾乎發展到了顛峰。年青一輩的修靈者可與修靈千秋的人或妖匹敵。當然這也為數不多。而最為奇異的是高階的修靈者可以製造與真世一般的幻夢世界,這種幻夢世界叫幻界。
靈霞通過卷綢盾著彩光疾速前進,一陣令人炫暈的強光之後,來到了一處廣袤的草地。
陽光明眉清風爽朗,藍藍的天空飄浮著淡白的雲,天底下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地,森木被夾在青山間。長風吹起,漫天陣陣如雨飄灑的花瓣,有如一條彩帶旋舞於漫漫虛空中,香味彌漫整個空間。
靈霞輕盈地落在空曠的草地上,對著前麵山腳下的一片五顏六色的花海走去。風揚起白色的如被撕裂的緞綢的長裙,飄然飄然,現出一種清麗脫俗,傲岸不羈。
在這座綠山山腳下有一間小房屋,孤伶伶地立在這青山綠草中,顯得格外安靜清新。
屋子的門正對著無邊際綠油油的草地,屋後便是幾座青山,屋子周圍種滿了各類的奇異的花兒,五顏六色,繽紛而繁盛。蝴蝶蜜蜂聞香而至,飛舞於這片炫奇的花海中。
靈霞從花海間的一條長滿茂草的小道向屋子走去,迎麵的蝴蝶翩翩而過,舒暢的大自然的顏色與爽朗的天地之氣,靈霞焉然一笑。隨而叫道:“婆婆!婆婆在嗎!”
“哎!在哩!”一聲蒼老的回應,繼而站起一位白發蒼蒼的的老婆婆。繁盛綻放的黃花淹沒了她的腰際,隻看到上身的素衣與那折皺的滄桑麵龐。
老婆婆微笑道:“靈霞來啦!難得有空來散散心啊!”
“是啊!最近忙於選宮主的事和有關飛升的問題,所以也就無暇來此了”靈霞微笑著對婆婆道,看見她手上的小鏟子就想上去奪過:“我幫您吧!”
“也快幹完了!不用了!你還是去喂那些調皮的猴子吧!這幾天他們見都是我去喂,結果今天不肯吃東西,害我幹著急,都想出去找你了!”婆婆笑著一邊蹲下幹起活來一邊說道。
靈霞對著蹲在地上的婆婆微笑道:“多謝您了婆婆,那我先去仰思亭了!”
老婆婆一邊鏟土一邊點點頭。
一束白光直盾虛空向屋後的青山而去。穿過高大茂盛的樹木,直達山頂。
山上有一亭子喚作仰思亭,亭子像一屹望的少女靜靜立於山頂上,在亭子裏可以看見遠方藍色的海洋。
亭子四周都是活蹦亂跳的猴子,有的在樹上嬉玩,雙臂抓住樹枝吊在半空,然後用力來回擺蕩又跳到另一樹上。有的相互撓癢癢,抓著抓著突然拍到另一隻猴子的毛臉上,於是又開始叫嚷著打架。
地上的猴子則跑來跑去相互追逐。坐在亭子上的猴子觀望著,忽然看見靈霞從遠處疾飛來,立即大聲呼喊,其他猴子們聽見信息,紛紛聚攏至亭內。
這時仰思亭全是叫著的猴子,有的猴子跳著跑著奔穿於活潑歡樂的猴群間
靈霞手中抓著食物剛落到地上站好,這些猴子立即撲上她的肩頭,抓她的頭的,摸她臉的,打她背的,竄入她懷中的,拉她裙子的。
靈霞被突如其來的猴子圍上,而看到無恙的活潑的猴子,心中甚是欣慰,隨而佯裝生氣道:“停!給我安分點!”
這一聲效果非常,所有猴子立即停止動作,乖乖地坐定。
等聽到命令的聲音:“排隊!”
猴子們有序的向後一個挨起一個來,排在最後麵的猴子雙臂一放靜靜坐下等前麵的猴子分得食物後輪到自己。
前麵的猴子半蹲的憨樣兒,雙眼直鉤鉤地望著靈霞手中的食物,口中滲出液體來。
靈霞撲哧一笑,道:“你們這些......”隻說一半便又被眼前那些可愛又可憐的猴子們逗得不禁捧腹大笑。
這些猴子是靈霞未擔任宮主在外界去執行任務時收留的,後來把他們放到幻界,隨著靈氣的滋養和靈霞無微不至的嗬護,他們已經比普通猴子更具有靈性。
但畢竟是猴子怎能明白人的複雜心理呢!
猴子們都不懂她笑什麼,隻念她手中的食物,不禁叫囂起來。
靈霞打開袋子,對著對麵的猴子叫道:“毛手打開!”
猴子乖巧正經地伸出毛茸茸的掌心,得到幾顆花生並且被靈霞摸了一下頭後,興奮激動地跳開去嚐自己的點心了。
靈霞分完所有食物,坐到亭子邊緣的坐木上,任由猴子們親昵的動作,她順手抱起一隻幼猴,輕輕撫mo著長滿又厚又長柔軟的毛的猴子的頭,微微皺起的嘴角,笑靨如花,純善的眼神憐憫著懷中的生命。
不一會兒,從山下疾馳閃來一灰影,淩空速飛逼近。到前降落後,原來是頭花白身著灰色素衣的麵帶善容的婆婆。
她手中沒帶任何東西,落定後被那群猴子圍攻上去,被抓被打被踢。婆婆掰開驅散了猴子,坐在靈霞旁邊,雙手放至膝上。
兩人望著更遠處的景致。
藍藍的天上貼著點淡淡的白雲,遼闊綠綠的草地,滿世界亂紛飛的花瓣,掉落滿地殘花,鋪眼而來的淒美。然而聽見清脆婉轉的鳥叫聲,迎麵撲來爽朗的清風,溫暖和煦的陽光。
這世界充滿糾結的情境,正如飄幻的花瓣之美和凋零的殘絮之淒。
婆婆望了一眼正在平靜中凝望天邊的靈霞,緩緩道:"你確定要走麼?"
靈霞回頭看著婆婆,堅定地說道:"沒錯!一定!這麼久的奮鬥......?"
在沒有任何情感而滯澀堅硬的聲音後,凝固的空氣中隻剩下猴子的叫聲.
長風吹起淩亂如撕裂的綿綢的長裙,飄飄揚揚,飛舞在虛空中,盾著風的方向打向靈霞挺立瘦長的身子.
沉默許久,依然是凝望遠方,靈霞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吐出,調好情緒後,微笑帶著釋然的口氣道:"婆婆!你說神殿裏的人真有起死回生之力嗎?
"嗬嗬!我哪敢確定啊!不過聽廖......那人說神殿是以前古時的人為避開塵世的喧囂而用強大的法力把原有的宮殿升上去的,神殿內都是特高階修煉上百上萬至更久的修仙者,我想他們會有辦法吧!”婆婆略帶安慰的語氣道。
“但願如此!”靈霞舒舒鬆了口氣。
“不過......”婆婆緩慢推口而出二字,卻又停頓下來。
靈霞有些惶恐地睃了一眼左邊一直坐著的婆婆。
婆婆沒有直視靈霞凝來的眼神,起身走至靈霞旁,與她平行仰視天空,一會兒接著道:“不過不知你可否回得來!”
婆婆頓了一會兒,又道:“古今都未曾有人回得來過,一去不知舉跡,也不知上麵有什麼。”
思慮許久,靈霞微微笑道:“去有通道,回來定是沒問題。就隻怕神殿的統治者強留而已。不然刻在心中的人......事怎能忘記......”
言至“人”字靈霞潸然淚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婆婆想上前去安慰,忽然從虛空中傳來一個悠遠雄渾的男子的聲音來:“報宮主,經過最後一輪新宮主的選舉,已然擇出。請宮主駕臨麵見。”
“好!你下去吧!我隨後便到”改變了抽咽的聲音,變成高抗震撼的音調。
“是!宮主!”
隨著聲音的消逝,靈霞用未幹的淚眼望向婆婆,而未待靈霞開口,婆婆心中了然,道:“去吧!我會幫你看管好這裏的!”
“多謝婆婆!”靈霞深深地作了個禮。
“使不得啊!使不得。”婆婆上前去抓著靈霞的雙臂,道:“要不是你在梅香鎮救我,我早歸天了。你這般折煞我啊。”
“嗯!”靈霞應道:“還有輔助新主的事,您多多指導他啊!這幻界的那扇門交付下一界的宮主了。”
“這我都知道了!”婆婆道,“去吧!別讓那些人給等急了!”
“那就這樣了!”靈霞戀戀不舍地麵對婆婆。
“去吧!”
待婆婆講完,靈霞展開雙手,身子緩緩升起,口中道“婆婆!保重啊!”
婆婆仰著淩空遠去如仙的靈霞,道別的揮了揮手。
清風吹起,舞動著長長的飄逸的柔發與如被撕裂的緞綢的長裙,她伴著這奇異幻界中風托起的縈繞著的殘花瓣,漸漸遠去,遠去,消失在蒼茫的強光中。
靈霞覽望著這亦真亦假的世界,心中浮現出無限的惆悵。
強光隱沒了最後一段像尾巴一般的長裙,同時將這過去的主人送回到真實的是世界去。
明光殿是擁有千年以上壽命的大主殿,高大宏偉的氣勢掩蓋了這片孤獨大陸的對其他大洲首都的眼光,無人敢對其褻du。
“從北鴻門經過檢安門,再到北宮門,後入冥門便是明光殿。我們會在那裏晉見宮主。”在城門外弱水邊的於凡向身旁的琅若雪解釋道。
“門如此之多!太麻煩了吧!不如盾物飛行吧!”琅若雪道。
“飛過去?丫頭!豬腦子進水了啦!笨到這般程度,平日如何修煉的,瞧瞧哪人敢飛過去!這不亂了嗎?“廖星卜帶著諷刺的口氣道。
琅若雪氣急敗壞地對廖星卜道:“師傅!大人啊!您什麼時候給我講過這宮殿的事啊!連‘宮’字怎麼寫還是那賣酒的伯伯教我的。”
“他教等於我教!”廖星卜道。
“什麼?你收買他來騙我,當初他教我宮字上部寶蓋頭後,就逃之夭夭了,後來他揣著銀子說‘這兩人比肥豬還笨’,你呀你,”琅若雪怒道。
廖星卜想反口駁,但聽到一旁的於凡上前解道:“雪兒,不妨再瞧瞧清楚宮上空。”
琅若雪仰望著,眼瞭來瞭去,許久,看見隻蒼鷹衝下宮中去,卻又無端地被反彈回空中。終於看出點眉頭,於是不禁大歎道:“是結界啊!透明如虛!獨生命不可過。”
“小見識,大驚小怪。”廖星卜好像側麵烘托自己的博覽萬物而以粗鄙不屑的口氣對身邊驚跳起的琅若雪道。
“我是您大徒啊!師傅!我的小見識也是您給我的--呢!所以大人您啊的見識也是小的了。”琅若雪不緊不慢打著趣回敬道。
“好!好!好!我小見識!唉.....我上輩子造的孽,養了你這麼一個鬼靈精怪的徒弟,沒少吃虧!這些我欠你的!”廖星卜不滿意的怨自道。
琅若雪瞟了一眼旁邊的師傅,一見廖星卜臉黑下來,忙上前去挽住廖星卜的手臂,道:“不欠!不欠!師傅怎能造孽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