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的語氣,似是他的習慣,似乎她隻是他麾下的將士、朝堂的幕僚。藍靜笭苦笑一下,跟在一名小廝身後,走進花廳。之後故意做對,淺淺笑道:“妾身是來給靜太妃請安的。”

“太妃身體不適,需要靜養。”楚雲錚看向門口,“抱歉,你請回吧。”

藍靜笭愣了片刻,隨即又笑道:“妾身一個弱女子,竟被王爺視為洪水猛獸。”

“還不至於。”楚雲錚指指客座,“坐。”

藍靜笭落座後,楚雲錚漠然無語,她隻得黯然道:“妾身二妹三妹遠嫁千裏之外,自己在府中,沒個說得上話的人,便日日前來王府。”

楚雲錚看她一眼,問道:“相府兩位小姐出嫁,不是天大的喜事麼?”

“喜事?”藍靜笭笑了開來,卻顯得有幾分諷刺,“外人隻當是相府滿門的福氣,可局中人又怎會不知這一切所為何來。”

“所為何來?”楚雲錚漫應了一句。

“妾身一介女流,實在不明白肖大人的心思……不喜便罷了,這樣苦心算計、傷人心魂又是何必?”

楚雲錚雖不便說出自己也參與了此事,卻也不願相府中人把全部的怨恨傾注在肖複頭上,便直言道:“你二妹三妹和親之事,在下也是讚同的。”

“王爺身在朝堂,自然有諸多不得已。”藍靜笭體諒地一笑,“況且妾身二妹三妹也是因情生癡又生恨,想來也是心甘情願的。”

楚雲錚一語雙關:“不該生的情,還是盡早斬斷為好。”

“情字又豈是人力能夠左右的?”藍靜笭忽然起身,盈盈施禮,“妾身唯有的,不過這一點癡念。若因情難自禁生出的言行使得王爺看輕,是妾身咎由自取。隻是若如此,見倒不如不見,妾身告辭。”

楚雲錚微微挑眉,沒有挽留,對這女子的印象,卻比預期的要好。畢竟,她還到不了肖複那句“美則美矣,卻空洞無物”的地步。

此後多日,藍靜笭再也不曾到過王府。

杏花微雨時節,肖複被七公主纏住了,繼而,楚雲錚便被這二人纏住了。

七公主年僅十一二歲,對肖複純屬孩子氣的好奇和莫名生出的親近感。她身在皇室,耳濡目染也曉得肖衣衛的可怕之處,卻不明白肖衣衛指揮使為何是個做什麼事都慢吞吞的人。閑時在宮中見了,便拉住肖複說上一會子話。

肖複對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實在冷不下臉來,這七公主也著實是個活潑有趣的人,一來二去便混熟了,每日和七公主四處遊玩,權當哄孩子了。平日閑聊,七公主又是個絲毫心計也無的,從太後、皇帝、皇後那邊聽說了什麼都會和他講。由此,小女孩在肖複手裏就變成了一個身份高貴的密談,自然樂得拉上楚雲錚,聽說了什麼,二人盡可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