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四貝勒府,如今的太子府上,黛玉亦未閑著,自得了信兒便掰著指頭與王嬤嬤紫鵑雪雁幾個謀算開了。
依照黛玉的意思,頭一個惜春是一定要買下的,好歹二人姐妹一場,感情甚篤,且又有探春來信兒再四叮囑,自然不能眼睜睜瞧著她掉入泥淖;至於其餘人等諸如邢夫人鳳姐兒李紈之流,黛玉才說了一個話頭兒,雪雁便先撅嘴道:“福晉要買下四姑娘奴婢不說什麼,那原是您們之間的情分。可是像大太太二奶奶等人,說句不好聽的,當年待福晉很好麼?理她們呢,讓她們自生自滅罷。”
一旁王嬤嬤亦勸道:“雖則買下她們花不了多少銀子,隻是以後她們的生活可該怎麼樣兒呢?總不能一直養著她們罷?此番賈家所犯之罪,原非等閑,若非皇上開恩,便是悉數要了她們的命,那原亦是該的,能讓她們保住一條性命,已屬天大的恩典了,就讓她們自求多福罷。如今爺兒的身份比先又大不一樣兒了,一言一行必定諸多人瞧著,可不能讓人說咱們‘包庇犯人’,讓爺兒在朝中難做。”
黛玉被她一老一少二人的話兒逗笑了,因反問道:“多早晚我說要買下她們了?不過是白感歎一句罷了,倒惹得你們這一通兒好說!”又歎道,“養尊處優了這麼些年,想來她們都已用盡了自己這輩子命定有的福氣兒了,指不定此番逢此巨變,與她們來講卻是另一種福氣兒呢?隻瞧著罷了。”
主仆幾人正說著,就有小丫頭子進來道:“回福晉,爺兒回來了。”
聞言黛玉不由納罕道:“這會子不早不晚的,怎麼回來了?”一麵說著一麵迎了出去。
果見弘曆大踏步行了過來,瞧得黛玉接出來,先就笑問道:“妹妹可用了午膳不曾?我可是餓得慌,讓人去廚下準備幾樣小菜兒來,咱們吃上幾鍾小酒吧。”說著打發了紫鵑去傳話兒,方伸出大手握住黛玉的柔荑,輕柔的拉了她進屋去。
“怎麼這會子回來了,今兒個公事兒不忙?”一麵動手與他斟了一鍾茶,黛玉一麵笑問道。自弘曆被昭告天下封了太子以來,雍正帝便將大部分的軍國大事兒都與了他來處理,每每弄得他半夜,最早亦是天黑透了方能來家,因此黛玉有此一問。
弘曆見問,笑道:“今兒個皇阿瑪興致好,讓人請了宮裏娘娘們遊禦花園,又命人喚了我與五弟六弟去,閑話間便說至了前兒個妹妹生日之事,皇額娘十分懊惱之前未能與你好生過一下兒自你過門後的第一個生日,皇阿瑪聽了,便與了我半日假,讓我回來替你補過一下兒生日。”卻有意略過雍正帝的後半段話兒不說。
原來雍正帝的原話兒是‘既如此,朕就與你半日假期,回去好好兒陪陪你媳婦去,也好早日與朕生個皇孫抱抱,不然明兒朕可得與你指上幾房妾室了!’,皇後與熹妃亦在一旁幫腔‘你媳婦兒過門都一年了,怎麼還沒個動靜兒?有沒有時常找太醫請脈?’,還是弘晝見機,忙忙拿其他話兒來岔開了,方與他暫時解了圍。當然這些話兒弘曆都是不會說與黛玉知曉的,為的便是不想讓她平添煩惱與壓力。
“替我補過生日?”黛玉聽說,抿嘴一笑,道:“倒是多謝皇阿瑪與娘娘們記掛了,明兒進宮請安時再謝恩罷。”一麵又打趣兒弘曆,“你既要與我補過生日,怎麼連禮物都未與我準備呢?”
問得弘曆赧顏一笑,道:“是我疏忽了,明兒一定與妹妹補上。”
反倒說得黛玉不好意思起來,嗔道:“不過白玩笑一句罷了,哥哥就當真了,橫豎連哥哥都是我的,我又豈會在乎那點子身外之物……”說著話音越來越小,直至沒有了,一張小臉兒亦是紅得番茄一般。雖則她已與弘曆做了一年的夫妻了,她仍是如先時未出嫁之前一般害羞,隻要弘曆於大天白日之時表現得稍微親密一些兒,她便會覺著不好意思,更遑論如方才那般自己口出親密之語了。
殊不知弘曆本就已在為她難得的親密之語而喜之不盡了,這會子又瞧得她這般嬌羞可愛,遂越發按捺不住,因長臂一伸,攬過她便深深吻了下去。
適逢紫鵑領著小丫頭們送了酒菜過來,瞧得二人親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倒把自己先鬧了個大紅臉。還是黛玉先瞧得她,拿小拳頭捶了弘曆的胸膛幾下,方讓他回過神兒來,因略微有些兒不自然的咳了一下,命:“放下酒菜就退出去吧,這裏很不用你們伺候了。”打發了一眾丫頭們出去。餘下黛玉羞得了不得,一直低垂著頭不理他,還是他陪了好些好話兒,方漸漸勸轉了她,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