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我仿佛也看見了曙光。
他說:“既然不能改變客觀存在,那我們就主觀的去調節,怎麼樣?”
“你學理科的?”我鄙夷地看著他,“你能說點正常人說的話嗎?”
他也不與我爭辯,解釋道:“就是把音量控製在一個病房範圍內,你不是說怪草病房裏的人都不錯嗎,我覺得跟她們協商一下,應該沒有問題,我們隻要保證不會影響其他病房的人休息,這樣不就行了?”
“BINGO!”我和樂遙興奮擊掌,明顯早已是不計前嫌。
接著就是付諸行動了,我們都是行動派,說幹就幹,先從設備入手,都是值錢的大件家夥,不是一個人的能力所能解決的,我和樂遙分別負責想辦法各借一半設備,還好我家有影碟機和功放、話筒。老爸老媽也知道怪草的情況,他們更知道我的學習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與怪草的幫助脫不了關係,於是,也熱心的要幫上一把,如果不是因為一對小音箱被固定在牆上,我懷疑他們也想讓我一同搬去醫院。
我這兒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打電話打聽樂遙準備得怎麼樣了,這家夥也沒讓我失望,在他舅舅家扛了一隻大音響回來。
當然也少不了和怪草媽媽通氣,商量好最後的計劃行動。
周末那天,大清早我們就出發了,多虧了老爸老媽跟朋友借了一輛麵包車幫我們把設備一起運到了醫院,才讓整件事省事了不少。不過把這些顯眼的設備搬進病房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靈機一動,告訴老爸繞到醫院後門,從那邊進去就是療養院,可問題是那兒也有門衛啊,想放行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與我們麵包車外形相似的車子,按著喇叭從我們車旁開過,在看報紙的門衛抬眼掃了一眼,就打開了護欄,老爸趁機從容地跟著那輛車開了進去,而我們緊張得就像做壞事似的,一直憋足了氣,直到順利到達了療養院門口,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我看一眼身邊的樂遙,他也一樣。
之後的事情比起剛剛的驚險就是小菜一碟了,因為有段時間常來療養院,我對這邊的作息時間摸得可是相當的透,再加上有早已到位的怪草媽媽的裏應外合。我了解到,這個時候,護士們應該第一輪查房剛結束,現在正在辦公室與護士長,以及各個病人的主治醫生彙報情況,會議的時間一般控製在半個小時以內,所以,我們必須要在這個空擋把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
我負責掩護,走在最前麵,樂遙還有老爸老媽負責搬運工作,緊跟我身後。當我們把這一堆設備搬進病房的時候,對一切一無所知的怪草她們,原本還躺在病床上無聊地看天花板,聽到了動靜,都從床上坐了起來。
“嗡嗡?”怪草先叫了我的名字,然後她又看到了樂遙,“樂遙?”
緊接著,還有我老爸老媽,怪草也見過他們,於是,更加驚訝了,“叔叔阿姨?怎麼你們都來了……”
原本還側在床上的悠悠聽到了我的名字,用雙手使勁支起身體,圓溜溜的大眼睛轉啊轉,看到我之後,驚喜衝破喉嚨,“嗡嗡姐姐!”
死氣沉沉的病房頓時充滿了生氣,一直負責幕後放哨的怪草媽媽也推門加入了我們的陣營,等到我們的KTV大賽正式開始的時候,兩位媽媽自稱沒有音樂細胞,雙雙退出了病房,站在門口為我們把風,而老爸則成了最拉風的主持人,在我麵前一貫保持嚴父形象的他,竟然也有健談風趣的一麵,一直調動大家的情緒,每個人臉上最先的拘謹漸漸都卸掉了。
怪草一開始總是推脫說不唱歌,在我這位金牌嘉賓的盛情邀請下,也不得不同意了合唱,一首我們曾經每天都哼的歌,出乎意料的不是東方神起的歌,而是屬於我們的友情之歌,範範的《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怪草第一次在電台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就激動地給我打了電話,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巧合不及貼切如我和她,在我們還不太懂得愛情真諦的年齡,唱著夾雜愛情詞彙的歌曲,用它詮釋出友情的地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應驗了很久之後的我回想起我和怪草,還有樂遙的三角關係所做的決定——不管是多喜歡的人,都無法動搖怪草在我心中的位置。
擔心影響了其他病房的病友,老爸把音響聲音調低,我和怪草也沒敢放開聲音來唱。
明明最初是歡快的曲調,卻被情感渲染,唱出了悲傷的味道,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麵:
第一次見麵看你不太順眼——好學生的姿態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誰知道後來關係那麼密切——是怪草的盆栽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我記得那天的夕陽,還有那天她語氣淡定內心卻澎湃地說出我們共同喜歡的偶像;
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卻總能把冬天變成了春天——溫柔安靜、成績優異的怪草,做什麼都走激動派、說話不經大腦卻被怪草說成是率真的我,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卻也能像夏秋兩個季節,交叉相錯在一起,總有交集。溫情交織出我們的故事。
病友們有節奏地跟著節拍為我們鼓掌,我轉眸看著怪草,她也一樣看著我,彼此對視時會說話的眼睛,隻是短暫的幾十秒,便將這段時間的隔膜消除,唱到高潮,老媽推門進來叫道:“嗡嗡!值班醫生過來了!”
敵人已經殺到了病房門口,想把眼前的設備都毀屍滅跡是不可能的,怪草擔心地看著我:“嗡嗡,這可怎麼辦?”
我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膽子,說:“沒事,大不了就被醫生罵幾聲,怪草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擺出英勇的架勢,活脫脫的英雄形象頓時樹立了起來,樂遙卻攔住了我,說:“我來。”
“這是我的主意,敢作敢當,不用你當替死鬼。”我斬釘截鐵地說,聽到門口老媽她們已經和醫生開始交涉了,我推開樂遙,抬腿就要衝出去。樂遙卻死也不讓,我們倆僵持在那兒,氣氛變得怪怪的。
一直主持全局、調動氣氛的老爸喝住了我們:“你們倆都走開,這是大人的事情,誰要你們小孩子摻和了,都在裏麵呆著!”說罷,自己就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
我們在病房裏連聲也不敢出了,默契地屏住了氣,聽著門外的動靜。當時在我們眼中,勢必要和醫生理論得你死我活的情形並沒有出現,相反的,老爸老媽他們很快就進來了,一同跟進來的還有醫生和護士,也有看熱鬧的病友。
老爸一進來就過去扛音箱,緊接著護士們又幫忙搬其他的設備,我傻眼了,以為他們是來沒收設備的,沒想到意外得到了醫生的支持,把活動場地從病房搬到了活動室,從最初的個別病房到療養院全民參加,一場秘密歌唱比賽就這樣演變成了一場別開生麵的KTV大會。
雖然計劃有了大變動,但主題卻依舊沒有變。
最終,《一公升的眼淚》作為獎品由樂遙頒給怪草,她接過書,久違的笑容綻放在臉龐:“你們這算是黑幕哦?獎品隻頒給我一個人。”
我壞笑:“這絕對不是我設計的黑幕,是某人偏心而已,隻準備了一份禮物。不過,是很用心的禮物哦!就算是黑幕,也必須要收下,不然就枉費了某人在書店蹲了一個下午才選到了這本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