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一下愣住了,他到底還是報複不了安東尼奧。“法律是那樣規定的嗎?”他問。波蒂亞把這方麵的法律規定給他看,根據這一規定,如果他違反了法律讓血流出,那麼他的財產將被政府沒收。格拉蒂羅看見夏洛克一副狼狽相,譏諷地叫道:“啊,博學的法官!注意,猶太人——一位博學的法官!”
這時夏洛克記起巴薩諾曾提出償還3倍的錢,心想他至少可以肯定把那筆錢拿到手。“那麼我接受你的提議。”他對巴薩諾說。“還我3倍的借款就放他走。”巴薩諾見安東尼奧免於一死,欣喜若狂,立即把錢遞給夏洛克,可被波蒂亞阻止。“不行,不行!夏洛克隻能接受處罰——根據法律規定的處罰。”這樣一來,夏洛克要求嚴格執法,結果卻對他自己不利。“啊,猶太人,”格拉蒂羅又諷刺地叫道,“一位正直的法官!一位博學的法官!”
可是波蒂亞還沒有跟這個猶太人了結。“等等!”她說。“有一條法律規定,假如某外國人企圖謀殺一個威尼斯公民,那麼他一半的財產要歸該公民,另一半歸政府。公爵還可以給予任何他認為恰當的懲罰。所以向他跪下請求憐憫吧。”夏洛克剛才還對給予安東尼奧仁慈的請求充耳不聞,現在怎麼能指望別人憐憫他。不過作為基督徒的公爵卻比這個猶太放債人仁慈。“為了讓你明白我們的精神與你的多麼不同,”他說,“我在你求饒前就恕你死罪。但你一半財產得歸安東尼奧,另一半歸政府。”這時善良的商人安東尼奧也表現出仁慈之心來。“我不會要夏洛克的財產,”他說,“但夏洛克要成為一名基督徒。”夏洛克被迫簽一份契約,必須在臨死時將他的錢財留給女兒傑西卡和女婿洛倫佐,他們也是安東尼奧的朋友。傑西卡不久前離開了父親,與情人洛倫佐秘密結婚,為此夏洛克剝奪了她的繼承權。他現在別無選擇,隻能按法庭的要求辦。“我不舒服,”他沮喪地叫道,“讓我回去吧。請隨後把契約送來,我會簽的。”因此公爵放夏洛克走了,之後休庭。
在審判當中,雖然巴薩諾和他的朋友們為律師的年輕有為、博學多才感到驚異,但誰也沒猜想到他就是波蒂亞,因為她把自己的外表和聲音都裝扮得很巧妙。審判結束後,巴薩諾和安東尼奧急於要為後者獲救表示感激。“請接受本應給夏洛克的3千達克特錢吧。”安東尼奧懇求道。但波蒂亞不願接受。
然而當巴薩諾再次一定要她接受什麼表示感激的紀念品時,波蒂亞忽然想到捉弄丈夫一下。“既然你一再堅持,”她說,“就把你的手套,和”(她見巴薩諾取下手套露出手來)“你手上的那枚戒指,作為你友誼的標誌。”巴薩諾聽說要他的戒指,不禁把手抽開,因為這正是波蒂亞答應他求婚時給他的那枚戒指。他真誠地保證過與它永不分離。所以他最初假裝說禮物太小,不值得送人。波蒂亞仍然堅持要,他便說是自己妻子的,她讓他保證過與它永不分離。“這個,”波蒂亞說,“是男人們不想送禮時常用的借口。你妻子知道了我多麼應該得到這枚戒指,是不會生你很久氣的。”
波蒂亞(與她的書記員尼裏莎)正要離開,這時安東尼奧勸巴薩諾把戒指給她。巴薩諾為自己顯得忘恩負義感到不好意思,跟上去把戒指給她。尼裏莎也狡猾地勸格拉蒂羅把戒指給自己——那也是他從她那裏得到並保證與它永不分離的。
離開威尼斯後,波蒂亞和尼裏莎急忙趕在自己丈夫之前回到貝爾蒙特。她們一到達就脫去偽裝,再穿上自身的衣服,等待丈夫歸來。不久兩人帶著安東尼奧走進來。巴薩諾問候過妻子後,馬上介紹了安東尼奧。“這就是那位幫了我大忙的朋友,”他說,“我對他感激不盡。”當波蒂亞把安東尼奧迎進屋時,他們看見格拉蒂羅和尼裏莎正在屋角爭吵。“什麼!”波蒂亞叫道,“已經吵起來了?怎麼回事?”“是關於尼裏莎給我的那個戒指,”格拉蒂羅解釋說,“那戒指沒多大價值,上麵刻著‘愛我不分離’。”“我生氣不是因為戒指值錢,”尼裏莎回答,“而是因為格拉蒂羅真誠保證過要珍藏好它,可現在他卻把它送給了一個法官的書記員。他絕不應該那樣違反諾言的。”
這時波蒂亞決定也跟丈夫開個玩笑。“唉,”她說,“當然是格拉蒂羅不對了,那麼輕易把妻子的第一件禮物送掉——我也給了自己丈夫一枚戒指,讓他發誓珍藏好。假如他把戒指給了別人,我真會跟他生氣的。”格拉蒂羅插話道:“可我老爺巴薩諾確實也把他的戒指送了人——送給了求他要的那個法官。然後法官的書記員就求我也把戒指給他。”
聽到這話波蒂亞假裝很生氣,問巴薩諾:“你送的那枚戒指?但願不是我給你的那枚吧?”
巴薩諾看見妻子生氣非常苦惱,不得不認錯。“隻要你明白我多麼不情願送掉那枚戒指,我送給了誰,為什麼要送,你就會原諒我那樣做了。”
可仍裝著生氣的波蒂亞說,無疑是某個女人得到了他的戒指。
巴薩諾心想自己真的傷害了波蒂亞的感情,便表明他是為感激法官救了安東尼奧的命才那樣做的。
“你要是也在那兒,”他補充道,“我想你會讓我把戒指給他的。”
安東尼奧想到若不是因為他與夏洛克簽訂的那份契約,便沒有理由送掉戒指,於是他難過地對波蒂亞說:“這些爭吵不幸都是由我引起的。我曾答應用生命作抵押為你丈夫借到錢,要不是那位得到戒指的人相助,我已死了。我現在願意再次拿生命打睹,你丈夫再也不會對你背信棄義了。”“這事別太當真啦,”波蒂亞回答,“不過我願意接受你作為他誠信的證明。”然後她從提包裏取出戒指,補充道:“那麼把這個給他吧,讓他比那枚戒指保管得更好些!”於是安東尼奧把戒指遞給巴薩諾,他看著它,吃驚地發現正是他送掉的那枚戒指。這時波蒂亞把貝拉羅博士寫的信給他看,他才明白了那位博學多才的律師不是別人正是他妻子本人。他感到非常寬慰,因為波蒂亞生氣隻是為了開開玩笑;而他更高興的是自己妻子憑著勇氣和智慧,挽救了他朋友安東尼奧的生命。
安東尼奧還有好消息在後麵呢。波蒂亞把剛收到的信交給這位商人。從這些信中安東尼奧得知,他原以為失去的船已載著豐富的貨物回到威尼斯。安東尼奧又成了一位富裕的人。這個威尼斯商人的奇特故事到此幸運地結束了,商人安東尼奧得到了好消息,妻子和丈夫們笑話著那個關於戒指的玩笑。“在我有生之年,”格拉蒂羅說,“恐怕再沒有什麼比珍藏好尼裏莎的戒指更惱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