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道德天尊曾轉世重修,化名李耳,道號老子,創立人教,教化世人。他留下著述若幹,其中《道德真經》無疑是傳播最廣的一部。
《真經》中有言: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穀神,即靈魂,穀神不死,就是靈魂不死之意。玄者黑也,牝者孔洞也,玄牝用白話來講就是黑洞。這和當今科學界普遍認同的宇宙大爆炸理論驚人的不謀而合。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意思就是黑洞之門,是天地的起源。整段話翻譯過來,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來表述就是:黑洞其本質是一個靈魂,不死不滅。黑洞之門,是天地的發源地,也是諸相的發源地。
這個故事,正是在這一片天地之中展開。
碧落黃泉今古事,天機不破莫若愚。
三界五行原非夢,陰陽乾坤方是局。
餘若愚感覺自己輕飄飄的漂浮了起來。
這是一種很恍惚而不真實的感覺。恍惚得好似任何東西都那麼不經意的模模糊糊存在,猶如透過多棱鏡看世界,一切的意識、一切的事物都成為不連續的片段。一切都恍惚著,一切都無所謂了。
宛如全身麻醉之後的靈魂離體,又像是深醉最後的意識模糊、自我迷失。跳出了小我,忘記了自我,甚至脫出了本我,似乎突然去了一身皮囊,反而輕鬆、反而自由,反而擺脫了束縛。擺脫了因為這一生負累、這一身皮囊,帶來的局促和糾纏。
心有戚戚焉,似乎有大我在召喚,召喚他回家。
回到溫暖的懷抱,原初的地方。
一道柔和白光的光門在遠方高處,似乎無聲召喚著自己。無聲,卻心意相連。那裏溫暖,那裏安詳,那裏消除了一切塵俗之擾,那裏忘卻了一切煩惱憂愁。那裏,有無窮的美好,無盡的溫暖、包容,和被理解,那裏是一切幸福的源泉和宿地,令人心生向往。令人不由自主,忍不住想要靠近它。
白光之門溫柔的在上,那幽深的峽穀沉寂在下。
在遠離那幽深峽穀前的一刹那,餘若愚心中忽的一緊,似乎失去了什麼對生命而言無比重要的東西,一股痛徹心扉的深沉憂傷裹住了他,他原本輕飄飄的身軀似乎突然感覺沉重起來。
然而,那團恍惚始終纏繞著,倏忽忘記了一切。
那道光門,猶如飛蛾在夜間看見的一道溫暖火光,召喚著他的內心,召喚著他的。。。靈魂。
當他麵向那道白光之門,當他全心全意飄飄忽忽向那白光之門而去,無窮的愛與包容包圍了他,擁抱著他,淹沒了他。
這是從未有過的幸福體驗。他的心醉了,沉迷了,融化了。
仿佛放下了一切的負擔,他無比輕鬆快慰,飄忽起來。
仿佛,自己就是初生的天使,無憂無慮,被一切幸福和快樂包圍、淹沒,得到了徹底的解脫,將會永遠被幸福溫暖下去,直至永恒。
那一瞬間,突然湧出一個明悟,那光門就是他,他就是那光門。融合和分離,是亙古以來從未間斷的曆程。回歸那團溫暖,是他內心深處永恒不變的渴望。
“蓬!”就在這種恍惚的美滿沉醉情緒中,本欲沉醉於永恒的寧靜祥和,卻突然被無情的打碎。
“蓬!”突如其來,一聲似雷非雷,似鼓非鼓的沉悶聲音響起。恍惚中,餘若愚被厚重的聲音擊中,他的心一沉。
“蓬!”不知道從哪裏傳過來的聲音,那麼飄忽不定,那麼縹緲無處尋蹤跡。每一聲響起,似乎心就往下沉一次。
“蓬!”那似雷非雷、似鼓非鼓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也許一秒之隔,也許百十萬年?
突然之間,似乎是受那神秘的鼓聲召喚,天地之間電閃雷鳴。條條粗壯猶如兒臂的閃電從天而降。一閃耀亮整個幽深的峽穀!旋即消逝。
雷暴!
那紛亂的電蛇不知其從何處而來,也不知其向何處而去。
那條條蘊含著極大威勢的閃電生生不息,在撕扯著此處相對脆弱的空間。宛如從破碎的鏡麵中看世界,空間裂出一條一條黑魆魆的裂縫,伴隨著閃電出現的一刹那出現,又隨著閃電消失的一刹那消失無痕。
餘若愚心驚膽戰,在神出鬼沒的無數閃電之間躲躲閃閃,一條特別粗壯的閃電迎著他的目光,從虛空中穿梭而來,根本未待餘若愚能夠有任何反應,一眨眼穿過他的靈魂。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輝煌的白色,所有聲音和景象都消失無蹤,餘若愚仿佛被拉扯成一根長長的麵條,靈魂似乎都被扭曲,一陣止不住的天旋地轉包裹了他的所有識覺。
七彩斑駁、光怪陸離的光線布滿了天地之間,仿佛身在一條悠長的隧道。猶如映射著陽光的湖麵,被風乍起,吹皺池水,那隧道波光粼粼的表麵,宛如一片皺巴巴反射著淩亂光線的水麵。
餘若愚在閃電耀閃下,在鼓聲的激蕩之下,以極快的速度在這個充斥著光怪陸離光線的世界中,不斷被驅逐,被扭曲,被拉扯。
難道這就是閃電最終去的地方?
終於被強大的力量拖曳著,身不由己的穿過了那一片光怪陸離光線形成的隧道。來到一片混沌的空間。此處雷暴更加凶悍千萬倍,不斷撕扯著空間,那電蛇雷龍更加神出鬼沒,倏忽露出半條,又倏忽消失影蹤,仿佛在億萬個不同位麵的空間穿梭往複。那毀天滅地的威壓,使得空氣中隻剩下單調聒噪,好似一條直線一般的“嚶嚶”電流聲。
雷鳴電閃之間,餘若愚壓攝波蕩忐忑、高企低墜的心情,極目遠視,天地似乎被巨大的黑影遮擋起來。借著閃電時明時滅的光芒,餘若愚看見無窮遠處兩個巨人戰鬥在一起。是兩個與天齊高的天神!正是這兩個巨神,遮擋了餘若愚視線中的天地。
雖然隨時可能被電蛇雷龍擊中,消散於無形,那毀天滅地的戰鬥依然吸引了他的心神。哪怕整個天地之間罡風、殛電、神雷、離火此起彼伏,宛如地獄末日一般,他也不能移開視線。那極遠處,一個銀甲巨神,盔甲上泛著白晃晃的光芒,給人平和浩然的感覺;一個玄甲巨神,盔甲上泛著黑漆漆的氣息,隔著老遠還能感受到那氣息中充滿殺戮嗜血的滋味。雖然隔著不知道多少萬裏,猶然覺得那兩個巨人身高萬裏,頂天立地一般。更遠處,一團覆蓋了整個天宇燃燒的星雲,寥寥數顆巨大將要成形但尚未成形的星辰,和無數雜亂無章的隕石流、宇宙塵埃、小流星成為他們戰鬥的背景。
兩個巨神如同要把這原初的宇宙打碎,每一次交手,都引來數不清的風雲雷電,無窮無盡、浩浩蕩蕩的風雷電火暴動一般傾覆於整個天地之間。巨神相互糾纏,打得天昏地暗。時而銀甲巨神占了上風,時而玄甲巨神占了上風。道消魔長,此起彼伏,分不出個勝負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洪鍾大呂般的聲音,那銀甲巨神怒喝道:“還不動手?”
遠處那燃燒的星雲之中,傳來一個聲音,道:“是,師尊!”
順著聲音望去,一個同樣身高萬丈的灰袍長須神人站在那團燃燒的星雲邊緣,由於太遠,顯得身形小了許多,方才為場景所震撼,竟然沒有發現那神人。而餘若愚蒙昧之中聽到的零星鼓聲,想必正是那神人擂鼓所發。
果然,收到指令之後,那神人開始加速以某種玄奧的規律擂擊十八麵古怪的大鼓,“蓬蓬蓬”聲音的重擊下,那鼓麵放出一道有形有色的光輪形成一道實質的光柱衝上太虛,所過之處,但凡所阻的流星隕石,一律碎為飛灰。那一道光柱瞬間穿過萬裏之遙的虛空,正正罩住那玄甲巨神的頭顱。那玄甲巨神的頭顱被聲音形成的光柱罩住,登時動作滯緩起來。那灰袍白須的神人不停的擂擊那十多麵大大小小的怪異大鼓,玄甲巨神一時掙脫不了。他魔念一動,口中默誦咒語,脖子上一條有著九九八十一顆骷髏頭穿成的項鏈,無風而起,快速旋轉著,帶起無數隕石流星,形成一片廣袤的星雲,頂住那光柱。光柱受阻,而玄甲巨神登時解脫。
玄甲巨神口中怒斥道:“好你個通天小兒,竟然對本尊偷施暗算!”
說罷,單掌一圈,那項鏈登時自動脫落開來,玄甲巨神伸手一揮,那項鏈逆著那鼓聲形成的光柱,散成九九八十一顆骷髏頭,首尾相銜,裹挾著鋪天蓋地的流星隕石,仿佛流星雨一般,浩浩蕩蕩飛向那古怪的大鼓。那擂鼓神人口中發出震撼宇宙的一聲大喝,化出十八個身影,接連不停的擂擊那古怪大鼓,那一道有若實質的聲音所成光柱,愈加明亮,一時之間,把流星隕石紛紛碎為粉末,化為宇宙塵埃。然而,那九九八十一顆骷髏頭似乎堅不可摧,釋放出濃重的黑色魔氣,頂住光柱的衝擊逆流而上,相繼撞上那大大小小的鼓上。那灰袍白須的擂鼓神人口吐鮮血,搖搖欲墜。而那八十一枚骷髏頭和十八麵怪異的大鼓,也被裹入飛速流轉的隕石流和宇宙塵埃之中,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那銀甲巨神口中放出一把亮光燦燦的浩然神劍,他手執神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玄甲巨神。那玄甲巨神往後疾退,但由於應付擂鼓神人之時那一滯的原因,立即就被手執神劍的銀甲巨神趕上。那神劍化作一道光柱,刺入玄甲巨神小腹,一股濃重致密的黑色魔氣從傷處湧動出來。
那玄甲巨神受傷之後,戰意更甚,狂笑中,雙手一合,夾住神劍,身上爆發出耀眼至極的黑紫色光芒,那神劍再難寸進。他抽身一退萬裏,張口一噴,一股濃厚的黑氣噴將來,那巨神伸手進入黑氣,從中一拽,拖出一把黑色長劍,旋即,黑色魔氣盡數被長劍吸收。他猖狂笑道:“哼!你手中的神劍,和我手中的魔劍,都是稟一道先天神魔之氣,化作道本魔元所生,原本就不分高下。有道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你何苦苦苦相逼?”
銀甲巨神眉頭一皺,道:“就算一死,也必完成恩師遺願,讓三界永享太平。”
說罷,沉聲一喝,身上也放出無與倫比的明晃晃浩然光芒來,光芒之耀眼,蓋過餘若愚所見過的恒星。銀甲巨神執著長劍,以無與倫比的氣勢向玄甲巨神刺去。
“想要拚命嗎?莫非我怕了你不成?”玄甲巨神高聲喝道。
一明一暗兩道光芒在神劍相遇處一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一切身影都被耀眼的光芒掩蓋。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那雙劍碰撞、光芒最盛處,悄無聲息的,一粒芝麻大小的黑點產生了。隻一刹那,那小黑點旋轉起來,一道不可抗拒的引力拉扯著,一切震撼整個宇宙的聲音都消失了。就連那鋪天蓋地的,充斥整個宇宙的無限光芒都螺旋狀倒退著,被吸入那黑點之中。一明一暗兩柄神劍從黑點出開始融化和消失。
“師尊!”極遠極遠處那擂鼓神人呼道。
“爾等速退!”那銀甲巨神的聲音凝成一線,擺脫引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