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2)

話說第八十回自迎春回去之後,又寶釵也搬出了大觀園,剩下的姐妹們也就隻有黛玉、探春、惜春而已。姐妹三個每每若到了一處,提起迎春、香菱之處境,無不為之心傷落淚,寶玉更是對月長籲、對花短歎,不住痛罵天下怎麼會有孫紹祖這樣不知道憐惜妻子的丈夫,又怎麼會有夏金桂這般貌若鮮花嫩柳內似風雷暴雨的主母。

這日,黛玉正自感歎迎、菱命運,忽聽人通報道:“寶二爺來了!”

話猶未了,寶玉已進來了,見到黛玉神情,頰上帶著淚痕,心中明白,隻是笑道:“妹妹又為什麼傷心了?莫不是因為今天沒有姐妹們陪你玩耍了?若是果然因為這個緣故,今兒個我就去回老祖宗,接了寶姐姐和二姐姐回來。”

黛玉拭了拭淚顏香痕,道:“隻是想到了二姐姐和香菱姐姐的處境,有些感觸。若長此下去,這可如何是好?香菱又病了,每天請大夫吃藥的,也不見個好轉。二姐姐的性情你也是知道的,姐妹中最是懦弱的,又不會與人拌嘴……”

兔死狐悲之意,溢於言表。

隻是可歎她寄人籬下,竟不能援之以手。

寶玉也無話足以安慰,聽了黛玉的話,反而自己也落下了淚來。

紫鵑倒了茶來,見狀便笑道:“二爺又惹我們姑娘傷心了不是?一來二去的也都大了,從小兒相處了這麼久,又是深知我們姑娘的,二爺說話還是這麼不小心麼?姑娘提到二姑奶奶和菱姑娘傷心了,二爺該當解勸解勸才是,怎麼大老爺們的也哭了起來?難不成專到了我們這裏來吃茶來了不成?就是吃茶,也比不上二爺那怡紅院襲人倒的茶。”

黛玉聽了這話,啐了紫鵑一口,道:“你這蹄子,什麼時候也學得這麼貧嘴了?正經是去舀了水來,我好洗澡。”

紫鵑一麵放下了茶,一麵笑著,自去命雪雁、春纖等去舀水,自己則預備洗澡之物。

寶玉自知道黛玉癖性喜潔,便不再打擾,隻道:“妹妹素日裏也舒舒心,別老是把什麼兜在心中,倒是好好將養身子才是要緊。二姐姐和香菱如今不好,那也要看她們自己將來的造化了罷。”

黛玉便道:“這些我何嚐不知?你且去罷,我自己理會得。”

寶玉又絮絮叨叨半日,方起身去了。

紫鵑已預備好了洗澡之物,春纖等也舀來了熱水,伏侍黛玉洗畢,忽有邢夫人打發人送來了果子糕點之類,賈母又命鴛鴦將額外給黛玉的銀錢也一並交給黛玉,鴛鴦才去了,又有寶玉也命人送了上好的筆墨紙硯、各色玩意兒等物。

黛玉因問道:“好好兒的,又送了這麼些筆墨作什麼?倒是樣樣不俗,與家常使用的不同,二哥哥什麼時候出去了的?還是什麼人送了來的?老太太原是給我預備這些東西了,這些還是留給二哥哥自己用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