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阿力從偏房裏拿出了一幅畫,一麵打開畫軸給二人看,一邊說:“不知兩位來的路上,有沒有看見過這個人?”
但見畫上是一名絕色少年,站在花樹下,暗紅色的長發飄逸,琉璃色的眸子流光溢彩,膚色為月牙白,嘴角噙著撩人的笑意。
“誒?”早昔眼睛一亮,正想說“這是我啊”,然而還沒說出口,突然急劇轉下,口中發出一聲淒涼的尖叫——
“啊!”
“怎麼了?”阿力嚇了一跳,忙不迭的問道。
初蝶狠狠地在早昔腳上碾了碾,然後純真的笑道:“阿力叔叔,我們一路匆忙,並沒見到這樣漂亮的哥哥。發生什麼事啦?”
“是啊,哪裏有這樣好看的人,我看萬嫣宮的仙子們,是犯了糊塗了。”阿力自言自語,小心的把畫收了起來,“今天中午仙子們把這畫給我,說是看見畫上的人,就進山通知她們。”
萬嫣宮的弟子們時常出山,給山腳的村民們送藥,因此在村民們心裏,那些鵝黃衫子的女子們,都是神仙般的存在,尊敬有加。
“吃飯了吃飯了!”隻見阿力的老婆從廚房鑽出來,笑吟吟的喊道。
於是,大家收拾飯桌,開始其樂融融的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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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初蝶不等阿力開口,便濃濃的打個哈欠,甜甜的說:“大叔,我們有點累了,能先歇息嗎?明日還要早起趕路呢。”
“好的好的。”阿力忙不迭的點頭,讓老婆收拾一個偏房出來。
雖是平常農家,但是客房布置便很是整潔,初蝶感激的向兩位主人道了謝,這才關上房門。
早昔趴在門縫上看了看,確定阿力夫婦離開了,氣呼呼的走到床邊,衝著初蝶說:“喂!幹嗎把我弄得這麼醜,還說我是什麼啞巴!你知道你們說話我不能開口有多難受嗎?”
早昔再朝頭上一瞟,更是氣憤,“呼”的把那草帽扔在地上,一臉發指的表情:“還讓我帶、帶這麼醜的帽子!”
初蝶“哈哈”一笑,故作童真的說道:“誰叫你長的不男不女的,豈不是一眼被認出來。讓你當啞巴是因為你會亂說話,能帶我親手編織的帽子是你三生有幸,誰讓你一頭紅發,醜死了。”
“你……”早昔氣的臉緋紅,可偏偏拿初蝶沒轍,坐著悶氣了一會,幹脆側身躺下就睡。
“醜八怪!裝睡!”初蝶撇撇嘴,嘀咕著。
可能是真的累壞了,沒一會早昔真的睡著了。
“咦?”初蝶探頭看了看睡夢裏的早昔,咬唇笑了笑。她越來越覺得這小子,可真是有意思。
女孩在另一頭躺下,沒過一會,神情就落寞起來。
雖說生死由命,婆婆也為她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心裏還是陣陣苦澀。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呢,一直跟著這傻乎乎的小子也不是辦法啊。
初蝶還記得婆婆臨死前的話,說早昔不是凡人,但一竅未開並不知道自己的特別,要初蝶對之加以利用,必要時甚至可以……食之。
可是……
想著想著,初蝶慢慢合上了眸子,也沉沉睡去了。
夜深了,蛙鳴四起。
迷迷糊糊裏,初蝶忽覺得體內一陣氣湧,胸腔一痛。女孩猛的睜開眼,眉頭一緊……難道——
來不及多想,女孩身周幻化起一陣五彩光芒,流光溢彩的將整個人都吞沒在內,接著一隻偌大的彩蝶半空騰起,撲扇著翅膀,便飛出了窗外,趁著月色而去。
又過了一會兒,房間裏的燭火因為燈芯不剪,也“噗”的熄滅了。
早昔重重的翻了個身,一手搭放在身側空空的床榻上,紅發鋪散在枕頭上,嘴裏喃喃念著:“姐姐……”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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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曙光透過窗紙,映亮了廂房,清新的空氣裏香氣若有若無。
阿力幹完早活回到家,敲了敲偏房的門,大喇喇的喊道:“兩位!起床啦!”
可是房內沒人應聲。
阿力心想兩個小家夥一定睡熟了,便推開房門一看——
隻見床榻上空蕩蕩的,被子疊得好好的,屋內空無一人!
“看來是離開了吧。”阿力嫂看了看。
“對,對。”阿力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可是眼光一掃,忽見桌案上擱著一頂古怪的草帽,還有一張簡易的臉皮麵具。
阿力拿起兩樣東西看了看,再想了想從昨晚到今日發生之事,猛然大驚失色,推搡著老婆急急的嚷道:“快上山通知萬嫣宮,她們要找的人,應該逃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