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堂站在她旁邊,握緊了拳頭,將怒火壓進肚子裏,緩緩說道:“如果你想哭,肩膀可以暫時借你。”
“可是我哭不出來,怎麼辦?”雪慕蓮轉過頭,突然對薑堂露出一個笑容。
薑堂愣住了,什麼話也沒說,勾過雪慕蓮的身體,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前,輕輕摸著她的頭,柔聲說道:“沒關係的,在這裏不會有人笑你,我會當做沒看見的,不會跟別人說的,雪渃也是。”
如果按照平時的雪慕蓮一定是立馬掙脫,然後甩一個大耳瓜子過去,可是如今,她卻沒有這樣做,隻是很安靜地待在薑堂的懷裏,這個男人有著一個很溫暖很寬闊的懷抱,讓人很想就這麼待著,一輩子哪兒也不去,就這麼待著。
“雪渃……她隻是睡著了,或許這些年來太累了,正好找個合適的機會去睡覺罷了……”薑堂一邊緩緩說著,一邊輕輕撫著雪慕蓮的腦袋,就像一個父親在安慰自己的孩子,啊咧,這個比喻雖然有點內什麼,呃……接受吧。
可是到了,雪慕蓮還是沒能哭出來。
“帶我去雪渃的家吧?”剛走出陳屍殿的時候,薑堂就對雪慕蓮說道。
“去那裏幹嘛?”雪慕蓮停住腳步回頭看,薑堂正好站在台階上,背後是巨大且雪白耀眼的陳屍殿,那一瞬間,雪慕蓮仿佛看見了什麼令人震撼的東西,一時間竟閃了神。
“之前我就想看看,那些人死的時候,周圍的環境是怎麼樣的,但是沒有機會。在我們人間,人枉死之後都會被保留現場,不知道在極北之地,是不是也這樣?”薑堂緩緩說著。
雪慕蓮雖然聽不太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繞過幾條小路,二人就出現在了傳說中雪渃的家,也是一個小巧玲瓏的冰屋,隻不過外麵屋簷下沒有那麼繁雜的冰花掛著,反倒是有一串本該屬於人間的東西,風鈴,而且還是挺普通的那種豎著的管子風鈴。
剛打開門,迎麵就撲來了一陣血腥味,薑堂皺了一下眉頭,還是邁進了屋子裏。原本雪渃就一個人住,她出了事情之後,這屋子根本就沒有人打掃,還是保持著原先雪渃出事時的狀態。
和雪慕蓮口中說的那樣,滿地鮮血,此時已結成薄薄的冰,薑堂沿著牆壁小心翼翼地走著,盡量不踏破那些冰,但是這舉動在雪慕蓮看來就非常奇特了。
這個人究竟在幹什麼?這是雪慕蓮的第一反應,剛要踩上直接走過去,卻聽薑堂在旁邊大聲嚷嚷。
“別踩別踩,別破壞案發現場啊!”
“什麼現場?”雪慕蓮問。
“沒什麼,總之不要破壞!”看薑堂那副神經兮兮的樣子,雪慕蓮隻好站在門口不動了,就看著薑堂一個人沿著牆壁仔仔細細地全方位360度無死角地觀察著整個屋子,直到最後慢慢靠近雪渃曾經被釘著的牆壁上。
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痕跡,薑堂伸手摸了摸,一片冰涼,回頭問道:“是什麼東西把人釘在上麵的?”
“鎖魂釘。”雪慕蓮淡淡開口。
薑堂愣住了,喃喃道:“陰司的東西。”
“你說什麼?”雪慕蓮最近真的有點不對勁,不僅管不住自己的行為了,連聽力也漸漸下降了許多。
“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薑堂低聲問著。
“引起恐慌,並且祭司會已經對我發出了緊急宣言,說如果我沒能在一個月之內抓到凶手,就逼我讓出雪國之主的位置。”雪慕蓮淡淡說著,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麼他們認定的新一任雪國之主,是誰?”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薑堂心裏也很清楚,隻不過他還是想要確定一下,人總是這樣的,明明猜到了答案,卻還是想要更加清楚。
雪慕蓮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雪心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