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圓石獅引疑來(1 / 2)

仗義多為屠狗輩,豪傑由來草莽集,

龍蛇起陸雲山巍,春秋難書野史遂。

淮南路揚州府,為天下十府之一,下設江都、六合、如皋、海門、寶應、興化。

門額“嗅香”下是鏤空雕著瓊花的門,門外是兩隻黑漆漆尺許高的石獅子,一點也不威猛,一隻獅子前掌下按著個繡球,腦袋低著,另外一隻獅子咬著尾巴,看樣子在轉圈。據傳說,這處小院在第一任主人,院子裏養過幾隻獅子,後來有兩隻獅子死了,主人就照著這兩隻獅子雕刻了這兩個雕像。雕像經過了悠久的歲月,遙想當年雕刻的海瀾石一抹瓦藍如同五百裏外深邃的大海,到了現在,瓦藍的顏色也變成了黑沉沉的厚重和落寞。

如果山子沒有一雙奇怪的眼睛,或許和大多數人一樣一直以為這兩隻獅子就是歲月中遺留一段故事的載體,有了一雙眼睛,就看到許多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在滿月月光下,在瑩瑩的月華中,兩隻獅子身上泛起大海的深藍色,月光一寸寸的滲進藍色,藍色中多了一層亮瑩瑩,然後那些亮瑩瑩在藍色的漣漪中消逝,再出現,往複如此,如同人們在呼吸。便在這時候,石獅子的身上的銀色逐漸變淺,逐漸黯淡,天空的月亮似乎變大一些,但是月光反而黯淡了,在揚州外五百裏一柱月光投下,璀璨耀眼,那是?

他的耳邊忽然傳來歎息的聲音:“天將亂矣,妖孽出。”山子大吃一驚,他沒有聽到絲毫聲音,猛然回過頭,卻發現,是那位“鐵口直斷”老先生。老人手中把玩著一塊瑩瑩的玉石,這塊玉石也在緩慢交換著月華,月光和蒙蒙的朦朧色相互交換。山子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老爺子,人嚇人,嚇死人的。”山子摸摸胸口,心還在撲通撲通的劇烈收縮劇烈擴張著。

老爺子沒有搭理山子誇張的動作,而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沒想到這裏倒是見到了一個開了眼的人。”

山子剛放下來的心,忽然又揪起來,臉色也煞白起來,這是他心底僅次於穿越的秘密,他曾經想過深深的埋在心底,也曾經想過不弄清楚情況不在使用的,沒有想到,在水匪窩子有人看出來了他的眼睛有異。老人輕蔑的看了山子一眼:“不要害怕,不就開眼而已,雖然你們這種人很少,但是老道還是見過一些,老道的眼睛也是開過的。”

“還、還有?很、很多?”山子說的有些結巴。

“有,但不是很多,你以為是街頭的芹菜啊,想要就能找得到。”老爺子沒有好氣道。

山子揪起的心多少放下一些:不要被關到小房子裏切片就好。老人朝著山子看了一眼,一眼似乎看透了山子五髒六腑一般:“你在緊張什麼,諸子百家,那一家沒有些厲害的神通,開眼而已,就算眼神通也不是沒有。”

山子心頭提起放下、提起放下,一顆心就像過山車一樣隨意顛倒。

“你看到的是什麼?”

“您不是也開眼了嗎?”

“笨蛋小子,開眼和開眼是不一樣的,生孩子還分男女的,開眼能一樣嗎,有人開的是天眼,觀九天洞九幽,有人開的是陰陽眼,見神鬼通靈性,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看穿幻像的,觀真我的,視紅顏若白骨的,誰知道你是哪一種。”

“哦,這樣啊,我看到的是發著藍光的石獅子,月光滲進獅子的身體,平時能看見人們身體的紫氣、黑氣等。”他詳細的將後來眼睛見到的說了一遍,隱藏了最開始看到的氣象,無論那些狼還是京師的巨大印章感覺關乎天下,太過於驚世駭俗一點,還是自己知道就好,以後有機會查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老人捋了捋山羊胡,眨巴眨巴眼睛,左手中的瑩瑩的玉球轉動的愈發快,喃喃自語道:“微塵了波,浮氣天嶽,是氣脈法眼啊,倒有修成神通的潛質。”轉過頭又對山子道:“識字嗎?”

“認得幾個。”

“寫個字。”老人說著,右手在左手袖筒中一陣掏摸,摸出張皺巴巴的裱黃紙,又拿出支筆杆開裂半禿的毛筆,山子一陣無語,還是接過來,寫了個“永”字。他的字不能用好壞來形容,隻能用認不認識來形容,寫出來別人能看清楚就已經算用心了。山子寫完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隻是他就這樣的水平,連最基本的毛筆握法都是照貓畫虎的掌握的,何談用筆來仔仔細細的練習,更何況他這幾年過的實在辛苦,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練字。

老人看著山子握筆寫字搖搖頭,看著寫好的這個七扭八歪的“永”又搖搖頭,但還是拿了過去,認真看了一下:“你把我的這張黃桑紙浪費了。”山子有些小尷尬,但是這時候尷尬已經是小事了,他現在不知道他這雙眼睛的秘密能保持多久,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現在他是作為水雲家俘虜存在的,這個“鐵口直斷”老爺子是水雲家的一員,他的態度關係到山子以後的生活,但是山子自己作為俘虜是沒有自由的,沒有自己作決定的權利,那麼所有的事情隻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