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的新婚之夜二(1 / 1)

過了一會,曾太太房間的燈亮了,她咳嗽了一聲,說:“三更天了該睡了,這往日的日子長著呢,別鬧了……”

沈佩珊越發覺得自己是局外人,這些年來,雖然與曾煥宇隻見了一次,可她心裏卻認定了他,她以為曾家就她度過餘生的地方,曾煥宇便是她最後的歸宿,原來這十七年來,她隻是做的一場夢而已,如今是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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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沈佩珊便起身,給曾太太留了字條,離開了曾家。來的時候從旁門進的,走的時候還是從旁門出的,她想就這樣跟曾家一刀兩斷吧。

昨天忙的太晚,曾公館的下人陸陸續續地才起床,做飯的婆子見著她拿著包袱要走出門,問了句:“小姐,這大清早的要去哪兒呀?”她隻笑笑,那婆子腦子裏想著鍋裏做著飯,便急匆匆地端著洗好的米走了。

從曾公館出來,沈佩珊獨自走在空蕩蕩的街頭,街麵上靜悄悄的,因著邊是法租界布防森嚴,不時有巡邏隊經過,見她是單身女子,也沒難為她。

她步伐極快,明知道曾家的人不會追來,可還是一心想著要離曾家越遠越好,就這麼一直走了兩條街,確定已經離曾家遠了,才放慢了腳步,前一天暈船吐了幾次,昨天又沒吃東西,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路邊恰好有一份賣餛飩的早點攤,經營者是一對中年夫妻,餛飩剛剛包好,見來了生意,老板娘連忙擦桌子放板凳,一邊跟她閑扯:“姑娘起的真早啊。”沈佩珊說:“是啊,真是早呢。”女人聽她口音不是本地人,便說:“姑娘是走親啊還是來上海辦事啊?”

審配支吾了兩聲,不知該如何回答,如今她孑然一身,前途未卜,連下一步要做些什麼都毫無頭緒,忽然便有了一種天下之大無處安身之感,那女人見她神情僵硬,知道自己說錯了,便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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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早飯,沈佩珊漫無目的地走著,太陽剛剛升起,萬物一片生機,可她心裏卻充滿了悲哀。她腦子裏亂極了,不知該去向何處?回永州嗎?家已經被查封,警察奉了段秋藍的命令到處在抓捕她,回去便是自投羅網;可留在上海又舉目無親,該如何生存下去都是問題。

一路上將這些年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簡單地回想了一遍,父母的恩情,姐妹的恩情,甚至她還想到了喻河遠,想到喻河遠便想到了段秋藍,想到了她對自己做過的一切,由衷地感到齒冷。

在回憶完這些之後,她下了決定——要留在上海。

沈家做的是茶生意,四海經營,她擅長烹茶,對各種茶了如指掌,她還擅長算賬,各家茶鋪這兩年也都由她經手核算賬目。她想著要是在茶鋪裏找個差事應該不難,實在不濟的話找個端茶倒水的差事糊個口總還是可以的。

她打定主意之後,跟路邊的行人詢問了附近茶鋪的地址,便找了過去,可一連詢問了幾家,剛說明來意就被人打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