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模樣完全變了,但是他們又有爹爹了,真好。
李白望著那兩個小小的背影,在暗地裏籲了一口氣。
皓明則站在原地,直視著李白的眼睛,眼神裏充滿了疑問。
凝霜見狀,立刻向前邁了一大步,拉住了皓明的胳膊。
她笑著向李白解釋:“這孩子就這樣,不太愛說話,你可能不記得了……”
李白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不礙事……”
凝霜趕緊推著皓明的後背,讓他出去找他的弟弟,妹妹一起玩。
送走了三個頑皮的孩子,凝霜正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與李白的二人時光。
“那個,夫君……”她從櫃子裏拿出一瓶新豐酒,“你最喜歡酒了,家裏正好還剩下一瓶,你要是心裏不舒服,也不能總是悶著。”
李白接過酒,壓低了聲音緩緩地說道:“謝謝你……請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好嗎?”
凝霜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這不是擺明了要趕她走嗎。
她也不好死乞白賴的賴在這裏不走,最後隻好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耷拉著腦袋幫李白闔上房門,有些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待凝霜走後,李白這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他很隨意地坐在椅子上,平視著眼前的酒瓶子上的三個大字——新豐酒。
這可是能讓男人熱血沸騰的好酒,浪費任何一滴都是大罪過。
清歌弦古曲,美酒沽新豐。新豐有酒為我飲,消取故園傷別情。
心斷新豐酒,銷愁鬥幾千。新豐美酒鬥十千,鹹陽遊俠多少年。
他頗有興趣地打量著手中的酒杯,杯子的邊緣滿是歲月的痕跡。
他的指節稍一用力,就將酒杯旋轉了一圈,杯壁上倒映著他一張模糊不清的臉,依舊英俊瀟灑。
但是上麵一些毫無規律可言的劃痕,倒讓他覺得,像極了一幅正在慢慢剝落的壁畫。
李白微微眯起了眼睛,在他找出事情的真相之前,或許待在這裏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緩緩地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李白不清楚這個名叫凝霜的女人為什麼要騙他,說他是她的夫君。
但是李白可以肯定的說,她一定沒有惡意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大概是凝霜眼底的溫柔太多,收都收不住,對他的善意也絕不會是假裝出來的。
他側著腦袋,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在院中嬉戲的兩個孩子,他們穿著整齊的白棉衣,帶著棉手套,袖口分別繡著“越”和“月”兩個字。
他們的眼瞳明亮,臉色十分紅潤,很有體力,跑得飛快。
小的也就五、六歲的模樣,剛才那個看上去年紀稍大些的男孩兒,也不過十三、四歲。
李白飲盡了杯中的酒,烈酒這般的苦,卻是他以前最愛的嗎……
他放下手中沉重的酒杯,四處看了看,屋裏的爐火上還烤著一個紅薯,他望著靜靜躺在那裏的紅薯,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凝視了許久,伸手去拿的時候,紅薯正好烤得恰到好處。
正好此刻沒有人來打擾他,他便雙手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坐在椅子上,努力回想著以前的事情,想要回憶起什麼。
可一想到關鍵的地方,卻總是頭疼的很,便想不下去了。
他是忘記了所有的人吧……
可是,他記得每一個曾經路過的風景。
他是忘記了他愛的那個女孩兒的名字……
可是,他依然記得喜歡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