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櫃櫥裏翻出一個吉他大小的盒子,打開來,我看到了一把紅得耀眼的小提琴。“是你父親的。”媽媽說,“他的父母給他買的。我想是農場的活兒太忙了,他從未學著拉過。”緊接著,我在蔡利先生的手風琴學校開始上課。第一天,手風琴的帶子勒著我的肩膀,我覺得自己處處笨手笨腳。“他學得怎麼樣?”下課後父親問道。“這是第一次課,他挺不錯。”蔡利先生說。父親顯得熱切而充滿希望。
我被吩咐每天練琴半小時,而每天我都試圖溜開。我的未來應該是在外麵廣闊的天地裏踢球,而不是在屋裏學這些很快就忘的曲子。但我的父母毫不放鬆地把我捉回來練琴。
逐漸地,連我自己也驚訝,我能夠將音符連在一起拉出一些簡單的曲子了。父親常在晚飯後要求我拉上一兩段,他坐在安樂椅裏,我則試著拉《西班牙女郎》和《啤酒桶波爾卡》。
秋季的音樂會迫近了。我將在本地戲院的舞台上獨奏。
“我不想獨奏。”我說。
“你一定要。”父親答道。
“為什麼?”我嚷起來,“就因為你小時候沒拉過小提琴?為什麼我就得拉這蠢玩意兒,而你從未拉過你的?”父親刹住了車,指著我:“因為你能帶給人們歡樂,你能觸碰他們的心靈。這樣的禮物我不會任由你放棄。”他又溫和地補充道,“有一天你將會有我從未有過的機會:你將能為你的家庭奏出動聽的曲子,你會明白你現在刻苦努力的意義。”
我啞口無言。我很少聽到父親這樣動感情地談論事情。從那時起,我練琴再不需要父母催促。
音樂會那晚,母親戴上閃閃發光的耳環,前所未有地精心化了妝。父親提早下班,穿上了西服並打上了領帶,還用發油將頭發梳得光滑平整。
在劇院裏,當我意識到我是如此希望父母為我自豪時,我緊張極了。輪到我了。我走向那隻孤零零的椅子,奏起《今夜你是否寂寞》。我演奏得完美無缺。掌聲響徹全場,直到平息後還有幾雙手在拍著。我頭昏腦漲地走下台,慶幸這場酷刑終於結束了。時間流逝,手風琴在我的生活中漸漸隱去了。在家庭聚會時父親會要我拉上一曲,但琴課是停止了。我上大學時,手風琴被放到櫃櫥後麵,挨著父親的小提琴。
它就靜靜地待在那裏,宛如一個積滿灰塵的記憶。直到幾年後的一個下午,被我的兩個孩子偶然發現了。
當我打開琴盒,他們大笑著,喊著:“拉一個吧,拉一個吧!”很勉強地,我背起手風琴,拉了幾首簡單的曲子。我驚奇於我的技巧並未生疏。很快地,孩子們圍成圈,格格地笑著跳起了舞。甚至我的妻子泰瑞也大笑著拍手應和著節拍。他們無拘無束的快樂令我驚訝。
父親的話重又在我耳邊響起:“有一天你會有我從未有過的機會,那時你會明白。”
父親一直是對的,撫慰你所愛的人的心靈,是最珍貴的禮物。
超越極限
◎文/易容
能讓我們超越極限的力量,不是名利,不是財富,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是,而是在血管裏湧動,一次次漫過心底的愛。
電視台正在播放一檔新節目,名為《超越極限》。參賽者被選中後,須在規定時間內吃掉一盤讓人毛骨悚然的食物——活的蚯蚓、蜘蛛……場麵刺激,直接挑戰人的嘴、胃和心理承受能力。
那期節目從頭到尾,嚐試者不乏其人,但幾番努力,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到最後竟無一人過關。
妻說:“換了我,我也無論如何吃不下去,真惡心呢。”在女人中,妻算勇敢的了,一次在車上遭遇小偷,人人明哲保身,視而不見,唯妻挺身而出,把包甩過去,將小偷的刀打落在地。
“那要是給你很多錢呢?”我故意問,“比如說兩萬,你敢不敢吃下去?”
妻毫不猶豫地搖頭。
“兩萬太少,要是兩千萬呢?一輩子錦衣玉食,你吃不吃?”我接著尋找可能的條件。
妻想了一會兒,仍搖頭:“確實誘人。但要真吃下那盤東西,我想我下半輩子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生無樂趣,要那麼些錢有什麼用?”
我笑:“如果發生災難,不幸被壓在石堆下等待救援,無食無水,隻有這些東西可以維生,我想那時候任何人都吃得下去了。”
妻說:“也許那時我會吃吧,餓得暈頭轉向,求生的本能會戰勝一切恐懼和惡心。”
“所以說想要超越極限,必須將人置於死地,否則人的潛能就不會發揮到極致。”我得意地作總結。
妻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