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感天動地的心靈震撼(11)(3 / 3)

黑丫還穿著開襠褲,娘就死了。爹又娶了個女人,那個長著瓜子兒臉的女人就成了黑丫的後娘。後娘漂亮,人也和善,可黑丫就是不喜歡她。

後娘來後,黑丫隔幾天就能吃回好東西。後娘塞給她兩個紅皮雞蛋,說這是晌午飯,家裏人都吃這。黑丫扒在廚房門口,偷著看後娘煮了多少。後娘一邊拉風箱,一邊往嘴裏送窩頭吃。黑丫覺得後娘心裏鬼得很。

黑丫是個匪丫頭,上樹掏鳥蛋,下河摸魚蝦,從不落在男娃後頭。衣服被枝丫掛破,鞋子糊成泥巴團,是常有的事。以前親娘在的時候,她沒少挨打。為了避免皮肉之苦,每次野完後,黑丫都偷偷摸摸地躲在糧倉後的廂房裏洗鞋子,縫衣服。後娘沒來多久,她的這點兒小秘密就被發現了。黑丫怕她告訴爹,爹打起來狠。可後娘始終沒在爹麵前提這事。讓黑丫沒有想到的是,往後一進院門,後娘就檢查她的衣服、鞋,有破的就拿去縫,有髒的就拿去洗,有時還會說:“你爹馬上就回來了,先換套幹淨的去。”黑丫從不領情,她覺得後娘很假。

爹想讓後娘生個男孩,後娘懷上了,又悄悄打了。爹氣得用羊鞭抽後娘,後娘抱著頭讓爹打。爹打累了,哆嗦著烏紫的嘴唇問後娘為啥?後娘靠在窗沿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窗戶外的柳條兒,有氣無力地說:“再有個娃,我們就對黑丫不好了,沒親娘的娃娃,可憐著呢!”

爹蹲在地中央,抽了一袋煙,用力撅了羊鞭,再不提這事了。

黑丫長大了,在縣城裏上中學,隻有寒暑假才回來,後娘經常托人給黑丫捎東西。別人都很羨慕她,說:“你娘真好。”黑丫一聽到這話,隻是笑笑。

有一年臘月,爹和村裏的青壯年上山伐木,雪突然來了,下得很猛,爹被困在山上,一時半會兒下不來。不巧的是,在那個雪最大的晚上,黑丫得了急性闌尾炎,痛得滿床打滾。後娘找不上幫忙的人手,一個人用爬犁把黑丫拉到了縣城,十幾裏的山路,她拉著爬犁走了大半夜,走得動時走著拉,走不動時爬著拉,一刻都沒停下來。

黑丫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可後娘卻病倒在床上。黑丫看著後娘凍裂的手指頭、腫得明晃晃的腳脖子,真想撲到她懷裏叫聲“娘”,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了。

黑丫學習用功,考上了大學,畢業後留在了城裏。她準備嫁給一個事業有成的可靠男人,那男人待她特好,但男人離過婚,有一個六歲的兒子。這件事後娘反對得很堅決,多次打發爹到城裏表示家裏的態度,甚至威脅和黑丫斷絕家庭關係。看爹多次進城沒有結果,後娘親自來了,她拉著黑丫的手,聲淚俱下:“閨女啊,當個不是自己生的娃娃的媽太難了,你可千萬得想好了,一輩子的事啊。”黑丫隻是淡淡地說:“好著呢,不用受十月懷胎的苦就有娃了,撿了個大便宜。”後娘又說了很多,黑丫聽得不耐煩了,“你不也過得挺好嗎,沒生過孩子的身子,四十多了還跟黃花大閨女似的。”後娘聽了這話,捂著嘴哭。後娘走了,黑丫看著她顫顫巍巍的背影,有一種酸酸的感覺。她始終不知道後娘打掉孩子的事。

黑丫還是和那男人結婚了,做了別人的後娘。婚後的第一個春節,黑丫領著男人和孩子回娘家。黑丫第一次叫後娘“娘”,後娘傻站著掉了手裏的瓷盤子,一把把這個心頭肉閨女抱在了懷裏。

臨回城的那個晚上,兩個女人鑽在了一個被窩裏,說了半宿,哭了半宿。

◎文/閻岩

世上所有那些所謂最偉大最無私最崇高最光輝的父愛母愛,在那深深凹下去的眼眶前都黯然失色黯淡無光。

他生下來就是一個瞎子。開始父母還抱著能治好的希望把他留了下來,可是當他們聽醫生說治那雙眼睛起碼要花五萬塊,而且還沒有把握能治好時,父母徹底失望了,因為他們僅僅是種地的農民,五萬塊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後來,他們又生了個健康的兒子,於是在他六歲那年冬天,把他丟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後來他才知道那是一個城市的火車站。

那時他才六歲呀,又是冬天,雖然母親已經把最厚的棉衣穿在了他的身上,可他還是感覺到冷。他開始哭,哇哇哇地大哭,這一哭驚動了許多人,他聽到身邊有好多人在說話,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就一個勁兒地喊: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可媽媽並沒有來,爸爸也沒有來,他已知道爸爸媽媽嫌他是個瞎子不要他了。

後來,有一雙粗糙的大手拉起了他那雙冰涼的小手,他一直拉著他走進一個溫暖的地方。那個人說這是我的家,以後也就成了你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