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風了,微風細卷著樹葉,沙沙作響,這一夜,注定了,將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花想容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忽明忽暗的星星,愣愣地出神。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頸間,一根細細的絨線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稍用力地拽了拽,一塊骨牌跳進了她的視線。
“如果你遇到什麼困難,拿這塊牌子,可以在全國的‘原鴻米店’裏奢取銀兩,還可以號令米店的夥計幫你做事。當然,你是千金小姐,錢糧的問題,自然用不著你來解決,不過,如果你想見我,或者需要用人跑跑腿的話,它就能大派用場了……”
她豁然想起,這是洛羽曾經送給她的。想到了他的慘死,她緊緊地將它握在手心,久久不願鬆開。
要不要去原鴻米店裏碰碰運氣呢?雖然洛羽不在了,他們應該會看在他的麵子上幫她一把吧?花想容猶豫著,終是歎了一口氣,關上了窗子。
“小翠,我們明天逃跑吧。”
“逃跑?”小翠放下手裏的針線,一臉不解,“我們能跑到哪裏去?再說,要是走,王爺應該會派人護送我們,幹嘛要逃呢?”
花想容滿眼複雜地說:“城門早就解禁了,平陽王卻他不準備放我走,所以一直在瞞著我,你覺得他還會派人護送我們嗎?”
“可惡。”小翠怒不可遏地報怨道,“他是王爺啊,要說話算話呀,怎麼可以這樣呢?”
花想容搖了搖頭,以示不解,隨後又道:“小翠,收拾好東西,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不管是明天還是後天,隻要抓著機會,我們就離開。”
梅園。
眉兒克製了許久,狂跳的心總算是平靜下來。她來到窗前,悄悄地釋放了信號。
隨著一顆美麗的焰火綻放出絢麗的色彩,一個黑前人悄然而至。
“喚我何事?”低啞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溫度。
眉兒將偷到的布防圖交給黑衣人,道:“免得夜長夢多,這個你快帶給主子吧,放在我這裏不安全。”
黑衣人接過布防圖,粗略翻看了一眼道:“這麼快?會不會是假的?”
眉兒也不敢肯定地說:“不知道,反正是在暗格裏找到的。”
黑衣人正要說什麼,忽然皺起眉頭,豎起了耳朵:“有人來了,我先走了,你繼續呆在這裏,如果圖是假的,我會再通知你的。”
說完,黑衣人一個躍聲,隱進了濃濃的夜色。
黑衣人剛剛消失,王公公便帶了一小撮人趕到了。他恭敬地施了一禮道:“側妃娘娘,剛剛有像是從這裏竄出一顆煙花,在天上炸開,王爺特意差奴才來問問。”
眉兒暗道:趙奪中了她的幻藥,而且又經過一翻雲雨的勞累,怎麼能這麼快就醒過來呢?唯一的解釋是,王公公在說謊。可他為什麼要說謊呢?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麼嗎?好像又不是。因為如果他發現了什麼,自己又怎麼會安然地呆在這裏呢。
承認,難免遭人懷疑;不承認,煙花卻又是明明白白地從這裏飛出去的。
猶豫了半晌,最後,眉兒還是笑道:“大婚的時候,特意找人要了一顆。原以為,大婚的時候,幽暗的星空會開滿鮮花,誰知道,奪哥哥竟然沒有安排。今天受了些委屈,因此找出來放一放,試著調解心情。”
王公公沒有吭聲,猜疑地四下看了看,這才不甘心地離去。
當清晨的第一聲鳥鳴響起的時候,從梅園裏,跑出一個賊頭賊腦的侍女來。她左瞧右望了好一陣,發現周圍沒人,這才邁開步子,大步而行。
王公公站在一棵樹下,遠遠地看見侍女正行色匆匆地小跑而來,和藹親切地朝她招了招手,待她走的近了,這才問道:“怎麼樣?”
侍女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公公,昨天還是您想的周到,我提前回了梅園,發現一些摻了藥的酸梅湯,趕緊裝了起來,不然等側妃回來,全都毀屍滅跡了。另外,還有一件事著實巧的很,昨天後半夜,我偷偷地瞧見側妃來葵水了。”
葵水?王公公不由得鬆了鬆眉頭,這可是告訴王爺,側妃假懷孕的好時機呀。
他不動聲色地道:“娃兒,飯可以知己吃,話可不能亂說呀。誰不知道側妃懷有身孕,怎麼會有葵水呢?”
侍女見王公公不肯相信,立即道:“王公公,您可別不相信,這包裏就有側妃換下來的錦緞,若是您還不信,可以找人驗驗嘛……”
王公公拿著包袱,警覺地道:“你出來有沒有看見?快回去吧,小心被人發現。”
侍女點點頭,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清軒閣裏,趙奪剛剛起身,他下意識地看看周圍,一片籍亂,卻不見了花想容的身影。
“容兒,容兒?你在不在?不要和我開玩笑,快出來。”
侍女從門外進來:“王爺,夫人不在府裏呀。”說完,便湊上前去替他梳洗。
王公公拿著手裏的錦緞進來,打發了侍女,將錦緞往桌上一放。趙奪側目一看,不禁厭惡地皺了皺眉頭道:“王環,你拿這個東西做什麼?幹淨的也就罷了,居然還是用過的。”趙奪一邊說,忍不住掃向王公公的褲襠,“王環,你該不是沒割幹淨、有什麼怪癖吧?”
王公公麵色窘了窘道:“王爺,這是側妃用過的……”
趙奪怒道:“王環,你在做什麼?你居然拿了側妃用過的……你說什麼?”
趙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即忽略了原本要追究的問題,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道:“你再說一次,這是誰用過的?”
王公公小聲道:“回王爺,這是側妃用過的。”
“胡說,側妃懷有身孕,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