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奪越說,底氣越發地不足,王公公跟隨他多年,凡事小心慎行,這一次,他不會無緣無故地拿這麼一個錦緞來,告訴他這是眉兒用過的。
他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大手一揮,背在身後,冷道:“去梅園。”
趙憐得到了布防圖,欣喜的一夜沒睡,他仔細地研究了半晌,終於確定這是一張真圖。
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麼多年來,細密地準備,精心地布局,裝無謂,裝閑散,韜光養晦,等的不就是這麼一天嗎?如今,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他竟然變得緊張起來。
他想要去找花想容,告訴她一切,卻又因想起了三日之約,才克製住自己的腳步。
容容,三日之後,我必定給你一個美好的天下。
收起布防圖,趙憐喚來了莫離:“召集所有的人,到秘廳裏商議大事,你去保護她們主仆,不管出什麼事,你在,她在,懂不懂?”
說完,趙憐摘下掛在牆上的寶劍,一臉凜然地離開。
趙奪來的時候,眉兒還沒從睡夢中醒來,他徑直跑進了寢殿裏,直接掀開了輕搭在眉兒身上的錦被。
身上一涼,眉兒猛地被驚醒,看見趙奪一臉怒意,不由得心虛起來。她隨手拉了拉錦被,顫聲道:“奪哥哥……這麼早,有事嗎?”
“你們都出去!”
趙奪居高臨下的地俯視著眉兒,一雙胴眸緊緊地盯著眉兒的柔情似水的雙目。
待屋裏的人都撤了出去,他才淡淡地開口:“眉兒,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說,說什麼?”眉兒暗暗地抓緊了錦被,越發地不安起來。
趙奪胴眸一縮,怒道:“到如今,你還不承認,要不要本王脫了你的衣服,你才死心?”
眉兒意識道,他已經知道自己沒有懷孕的事實,臉色霎白。
“為什麼要欺騙本王,為什麼說你有了身孕?你知道一顆心由軟綿綿的雲彩掉到硬梆梆的石頭上,是什麼滋味嗎?”
眉兒心底的委屈與憤怒一時迸發,她仰起臉,反怒道:“我怎麼不知道?從小到大,我一直被你捧在手心裏,你一心一意地愛著我,可是自從花想容來了以後,你的心就不在我的身上了。奪哥哥,你說,如果……如果我不說我懷孕了,你會答應娶我嗎?”
“眉兒,我說要娶你,說了何止上百遍,哪一次,你不是避重就輕、輕描淡寫地回避話題?最後一次,你甚至直接就拒絕了我。你的態度讓我知道,你不願意嫁我,你不甘心隻當我南陽王的王妃,你想當貴妃,甚至是皇後……所以,我一心一意地想要成全你,直到你告訴我,皇上要給你和花稟軒指婚,我都在積極地想對策,這些你都知道嗎?如果你直接告訴我,要嫁給我,我一定會娶你,你又何苦弄出個‘孩子’來騙我?”
趙奪越說越怒,又繼續道:“你可知道,為了你能有一個喜歡的住處,我硬著心腸讓容兒搬出梅園;為了你不被人嘲笑,我狠下了心除了她精心培育的許願瓜;為了你側妃的尊嚴,我親眼見著容兒自己的手落在她的臉上……就為了我曾經那一句‘護你到底’的誓言,我失去我最愛的女人,這種心痛的滋味你體會過嗎?”
眉兒一臉不敢相信地望著趙奪,眼中噙著淚水,兜兜欲下:“奪哥哥,你說……她是你最愛的女人?那麼,我算什麼?你不是說愛我的嗎?”
趙奪抿了抿嘴唇,雖說不忍心,卻還是不得不告訴她這個事實:“當你直截了當地拒絕我的那一刻,我的愛就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地離你遠去了……”
就在眉兒想要繼續發問的時候,王公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虎陽王的世子求見。”
“讓他候著。”趙奪有些不耐煩。
“王爺……世子說,他見過夫人……”
趙奪聞言,如同一頭被驚醒的猛獅一般,瞪起了眼睛。瞬間,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沒有一絲留戀,隻剩下眉兒,呆坐在床上,一臉死灰。
趙誠不耐煩地在客廳裏東摸摸西看看,直到趙奪趕來,他才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無聊模樣,認認真真地行禮道:“拜見三叔。”
趙奪顧不上什麼禮術,將他托起,彎著腰,緊緊地捏著他的肩膀,急切地問道:“誠兒,告訴三叔,你真的見過她嗎?”
趙誠想了想說:“我也不敢肯定。那天在七叔那裏玩‘撞天婚’,我一把抓住一個侍衛,等我拉開蒙著眼睛的腰帶,仔細一看,就覺得他很眼熟。因為當天趙非說我好男色,被七叔訓了一頓,也就沒在意,等我回家仔細一想,就覺得她像是三叔你的小妾。”
“侍衛?”趙奪皺起眉頭,一臉不解地道,“侍衛也能和三叔的小妾聯係在一起嗎?再說,你又何時見過她?”
“三叔你忘了,你娶側妃的時候,我也偷偷地混在人群裏看熱鬧,當時,她拄著拐就來了。你小妾找她麻煩的事,還是我事後偷偷告訴你的呢。”
聽趙誠這麼一說,趙奪倒是有那麼點印象,他興奮地說:“這麼說,我的小妾在平陽王府?”
趙誠撓了撓腦袋,似乎有點困惑:“三叔,那侍衛和你的小妾,要說像,那是真像,可是,她為什麼打扮成侍衛呢?”
趙奪直起身子,眼中閃著高深莫測的光芒。
“三叔……三叔……”趙誠見趙奪走了神,便跳起來,用手在他的眼前晃動。
趙奪回過神來,忙道:“好誠兒,快回家去,別亂跑了,明日三叔領你下館子去。”
說完,趙奪便帶著侍衛大步而去。趙誠看著趙奪的身影,憂心衝衝地大喊道:“唉,三叔,你可別跟七叔說是我告訴你的啊,要不然,他非剝了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