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未告而別(1 / 2)

日子總還得過。似乎因為雨,夜格外長。北山身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十四五歲的年紀,身上也該有肉了。細小而有型的肌肉線條隨著拳法而動,有著一種別樣的生機與美感。

似乎天不亮,北山就不會停下來。似乎一停下來就沒有人看他打拳了,似乎真的有人在看他打拳,遠遠的,寂靜的,仿佛消失了一樣。

“你不再回去給那個小家夥道個別嗎?”君天下走了沒多遠,問陳蘭若道。

“嗯,我是還有些東西沒有收拾。”陳蘭若遲疑了一下,回道。

“那我們回去。”陳蘭若回去的時候似乎大家都睡了,她並沒有看見走了很遠去數星星的北山,待她裝好那個木杯子,又聽見了熟悉的敲門聲,下意識的她就想把那個杯子丟出去,丟到那個吵她睡覺的門上。想了想自己並沒有在睡覺,如果那個敲門的進來就說忘記帶東西了,然後再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免得說我有好玩的不帶他,就這樣。

可是敲門的人畢竟還是沒有進來。隔壁的槐木門吱嘎的聲響後,便是床板被重物壓彎的聲音。

“再讓我在床上睡最後一晚吧,天亮了我們就走。”似乎陳蘭若不舍得自己睡熟悉了的床,蘭若把木杯子小心收起來後問道。

“隨你。”君天下對自己的女兒似乎格外的有耐心,他走到離廟不遠處的大樹底下,盤膝坐了下來。

“唔。要下雨了啊。”雨滴落下來時,君天下閉上了眼,任由雨打濕衣服與發髻。陰濕自己身下的那片土地,一如濕漉漉的身體和自己無關。

秋雨似乎格外的能引起人的思緒,待到北山出來打拳的時候,一直閉目養神的君天下睜開了眼,睜開眼的那一刹那,身上的衣服,身底下的土地,一下子全部變得幹燥起來,一如沒有風的冬季,幹冷的溫度一般。幹,卻不燥,甚至有種讓氣機冷下來的味道。

待北山打完了一套拳,君天下點了點頭,輕輕的讚道:好拳法,好拳。

好拳法應該讚美的是立國千年的趙昆吾,好拳讚美的應該是光膀子打拳的那個小子。

“天快亮了,我們也該走了。”君天下不知何時來到陳蘭若身邊,發現她沒有躺在床上睡覺,反而是一直趴在窗台看北山打拳。

“怎麼,不想走了嗎?”君天下笑問道。

“沒有,我還會回來的,對吧。”陳蘭若不確定的反問道。

“走吧。”君天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笑了笑說道。他們誰也沒有提回來是要給北山道別的事,似乎這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天終於亮了,北山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走到陳蘭若門前,站定。

“嗨。”北山突然發力一腳把門踢到了,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確認真的空了,連那個被經常丟來丟去的杯子都不見了。

北山滿意的回去睡覺了。睡醒了該去山裏打個野兔什麼的,畢竟沒人跟自己搶了,這次應該能吃兩隻大兔腿。一隻放辣椒粉,一隻放孜然。

看他那得意的樣子,似乎他忘了烤兔子的人不在了。

打了一晚上的拳,北山渾身肌肉酸痛,那種活動後積攢下來的力量感,就這麼愜意而又舒服的在天快亮的時候隨北山一同睡去。

在北安的上空,陳蘭若正緊張的抓著君天下的衣襟,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摔了下去,她雖然和老和尚一起趕過路,但從來都是瞬間走出了好遠,幾次問老和尚這是什麼法術都沒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