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風雨狂暴,血流染江(1 / 3)

風越發大了,天空一層烏雲,隱隱有雷聲傳下。

這一場雨,怕不會小。

陳三郎正準備進入船艙,河麵猛地掀起一個浪頭,使得船身突然一震,幸好他練過馬步,及時站穩,否則都要撲騰下水。

艄公急忙過來把手幫忙,叫他進船艙坐好。

這可不是兒戲。

陳三郎點頭答應,眼角餘光忽而瞥見船舷外的水裏,波浪起伏間,一團臉盆大小的陰影浮沉不定,足爪揮舞,狀甚猙獰。

什麼東西?

他想要看清楚些,那陰影卻沉下水中,不知所蹤。

看著有點像一隻螃蟹,可螃蟹有這麼大個頭的?

陳三郎心裏直犯嘀咕,坐到船艙裏,猶是心緒不寧。那邊何維揚卻正捧一卷書,勤奮攻讀。

從涇縣到南陽府,走水路需要大半天時間,自涇河轉入涇江,由於氣候的緣故,江麵壯闊,波浪翻騰,人坐在船裏頭,被顛簸得頗為難受。

艄公看著情況,暗叫一聲“晦氣”,風大浪大,暴雨將至,這般惡劣的天氣條件不宜行船。尤其是他這種單薄的烏篷船,稍不留神,就會傾覆送命。

於是撐著長竿,將船停泊在一處江灣,到岸上係好繩索。

“兩位客官,咱們要暫時避一避老天爺的怒火,等這場雨過了,才能繼續趕路。”

聞言,何維揚“啊”了聲,始料不及。

陳三郎倒沉著,知道出門在外,碰到這種狀況,最好是悠著點,艄公的處理十分恰當。

再說他們也不著急,隻要明天能抵達南陽府,時間都算充裕。

過了一會,劈裏啪啦,黃豆大小的雨點就鋪天蓋地下來了,天地頓時一片白茫茫,好大一場雨。

其中又裹挾著狂風,嗚嗚吹著,吹打江灣岸上的柳樹,枝條飛舞。

老艄公抽著旱煙,感歎道:“三月下這麼大雨,端是少見得很。”

三月猶是春,如此雨勢,卻是夏季的風暴了。

陳三郎無心看書,就和老艄公拉起家常。

何維揚聽著,大感驚詫:要知道讀書人,哪怕是還沒有考著功名的讀書人,大都自視清高,如何會和一個撐船的老頭聊得熱乎?而且陳三郎問的,很多都是關於行船的經驗之談,難不成他要學撐船不成?

搞笑!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雨卻不見緩落,到了中午時分,老艄公就開始淘米做飯。

這飯可不包括在船費裏頭,想吃的話需要額外加錢。

陳三郎問了,也不貴,多十文錢。

何維揚從書筪裏拿出一張餅,一塊煎豆腐,以此充饑。陳三郎說要請他,他搖搖頭:“不用了,我帶著幹糧。”

陳三郎也不勉強,問老艄公有沒有魚,有沒有酒。

老艄公笑著說有,但費用可又得加一些。

“無妨,盡管做上來。”

陳三郎身子虛弱,每天還得喂血養劍,萬萬不能挨餓,哪怕多用錢,也不能虧了肚子。

老艄公打開船艙一處甲板暗格,裏麵儲著水,正養著兩尾鮮活的草魚,伸手捉出來,殺幹淨,做了一鍋魚湯送飯。

幾十年的手藝,魚湯異常鮮美,香氣彌漫開來,那邊何維揚聞著,都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老艄公又擺出一葫蘆酒,乃是陳年米酒。

陳三郎喝了一口,隻覺得一道熾烈的氣息從嘴巴燒到喉嚨,一直燒到腸胃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