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 道釋之爭,八月鄉試(1 / 2)

一僧一道,相距站著,不動如山,就像這麼多年來,山色塔和正一觀的遙遙以對。

論賣相,正陽道長當然比枯瘦的老僧人要優勝許多。

正陽道長突然一抬手,忽而有風起,嘩啦啦,掠過湖麵,掠過水麵上的荷花。

嘶!

廊道附近一片本來盛放的荷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謝,碧綠的荷葉片片枯黃。

老僧念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雙掌合十,然後湖麵水聲汩汩,形成一陣奇異的波浪,波浪起伏而過,那些枯死的荷花又恢複生機,碧葉寬肥,花朵嬌豔。

正陽道長眉頭一皺,踏前一步,風聲更大,呼呼吹著,如同無形的利刃,切割著湖麵波浪,被吹散的水花飛濺上來,一些水珠落在老僧灰色的僧袍上,濕潤進去。

老僧歎息一聲,手一抖,原本掛在手腕的佛珠散發出一圈淡黃色的光華,祥和而莊嚴。

光華現處,風平浪靜。

正陽道長微微“咦”了一聲,曬然一笑:“十八年枯禪,終歸讓你練成了這串佛珠……但是,那個書生是刺史府要的人,誰也不能碰。”

老僧不置可否:“你是想用刺史府來壓我?”

“可以這麼說。”

正陽道長毫不忌諱,因為他並不願意此時此地和對方開戰,還沒有到時候,也暫時沒有那個必要。

老僧眼皮一垂,顯得愁眉苦臉,想了想,這才慢慢道:“我今天就會離開揚州,不過貧僧想,那書生有一天也會離開揚州。”

正陽道長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麵色一變:“你一定不肯放手?”

“他與我佛有緣,佛渡有緣人,這就是我坐十八年枯禪的意義所在。”

正陽道長眉毛一揚:“我可以告訴你,他一定不是你要等的那個人,一個快要死的人,怎麼會是那個人?”

“快要死的人?”

老僧神色一詫,然後像想到了什麼,雙目一睜,有精光流露:“你妄改天命,就不怕報應?”

正陽道長冷笑道:“我連死都不怕,怕甚報應?話已至此,你好自為之。”

說著,身形飄然而去。

老僧麵色幾度變幻,忽而歎息一聲:“觀那書生麵相,不似短壽之人,時運高得離譜,原來已被圈養,成為資糧,可惜,可歎……”

一晃,身子憑空消失不見。

他們離開後,湖麵整片荷花葉破花爛,狼藉不堪,像是一堆堆垃圾。

時光荏苒,已是七月下旬,天氣熱起來,白天的時候,豔陽高照,曬得人麵皮生疼。

揚州乃江南水鄉,水係通達,水邊又多垂柳,綠蔭成片,倒緩解了這暑天悶熱。

計算日子,距離鄉試開考隻剩下區區十天了。

鄉試為科舉大考,比起童子試來不可同日而語。鄉試總共要考九天,分三場,每場考三天。每場之間,相隔休息一天,那麼算起來,整個流程就有十二天之久。

這是一次曠日持久的考試,對於每一位參考的士子而言,都是十分嚴峻的考驗,不僅僅精神上,身子上亦然。在這個骨節眼上,任何的問題都可能讓之前所有苦功付之東流。

府城縣城的士子自是早早趕來揚州,養精蓄銳,本地的考生也差不多全部入駐到州郡安排的客棧當中。

這一次鄉試,全揚州具備考試資格的士子有三百多人。這麼多人,一個龍門客棧當然無法安排得下,州郡指定的,位於試院附近的足有四個客棧,這時候基本都已住滿。

滿員的客棧,反而變得清靜。皆因鄉試即將開啟,每個人心情都開始變得緊張,並抓緊時間進行最後的功課溫習。有一些經驗老道的人,則有所偏重地開始抓題。

所謂“抓題”,就是揣摩上意,琢磨可能出現的考題,把範圍縮小了,然後側重攻讀那方麵的經義。要是最後真得估中的話,就跟走了狗屎運一般,最後十有七八可能中舉。

時間變得緊迫,士子們有時候吃飯都讓小二送到房間裏來,就為了節省跑出去的功夫。

倒是陳三郎,基本每頓都要出去吃,哪怕一個人也無所謂。前世的一些經驗告訴他,每逢大事有靜氣,方是正道。臨場發揮,越是緊張越不能出成績。

對於這場鄉試,其實他頗有自信,命氣時運那些不說,絕無多少問題,但隻憑這個,也斷然不能成事。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他的身子越發好起來,體力堅持,綽綽有餘,至於精神上,由於《浩然帛書》的緣故,更是他目前最具優勢的方麵,飽滿而堅韌,過目能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