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不一樣的男孩(1 / 1)

一個特別的男孩,他的特別之處,跟他住在同一個鎮子上的人幾乎都知道。

他第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從來不梳頭。他額前有一綹頭發高高向上翹起,而其他部分則橫七豎八地生長著,那亂蓬蓬的樣子,就像一個大鳥窩。如果他把身子藏在草垛裏,隻露出他的頭發,鳥兒們準會嘩嘩地飛來。

因為這個緣故,小夥伴們給他起了個綽號,叫”揚·比比揚“。

比比揚自己似乎也很喜歡這個綽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名字,逢人便說自己是揚·比比揚。至於他原本叫什麼,恐怕連他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鎮子上別的男孩都戴帽子,隻有比比揚頭上什麼也沒戴。

上待不了一分鍾,便會彈落到地上,或者不翼而飛。

哪怕是剛從裁縫店裏拿回來的新衣裳,不到一天工夫準會又髒又破,上頭淨是五顏六色的東西,還有泥點子,有時甚至還被撕開了一道一道的大口子,遠遠一看,還以為是一個小要飯花子呢。

揚·比比揚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他總不肯穿鞋子。無論是炎熱的夏季,還是寒冷的冬季,他總是光著那硬得像盔甲似的腳板”撲通撲通“地在地上走來走去。那出奇寬的硬腳板根本不用擔心被什麼東西紮破。

由於常年風吹日曬和別的一些原因,他膝蓋上的皮膚粗礪得常常裂開口子,稍稍用力一碰,準會糊滿鮮血,他似乎毫不在意,從來就沒有人見他為此掉過眼淚,甚至連一句喊疼的話兒都沒有過。這還不算,比比揚還用又長又尖的指甲在自己腿上刻上他的綽號“揚·比比揚”,就像磨尖的粉筆寫在黑板上似的,特別顯眼。

比比揚可憐的父母在兒子身上可沒少花心力,父親在田間終年為全家人的生計辛苦勞作。他們幾乎天天叮囑不爭氣的兒子,讓他不要再惹麻煩了。

但是母親的眼淚也好,父親的巴掌也好,在比比揚身上起不到一點作用。他總是調皮惹事,對父母的話根本就不理睬。

比比揚的父親隻好放棄對兒子的管教,把心思放在他唯一的產業——葡萄園上。能有什麼辦法呢?父親總要為一家人的生計著想。而比比揚——他們辛辛苦苦供養著的兒子,卻從來沒有替家裏操過什麼心,甚至連家裏那頭辛苦馱柴的毛驢也趕不上。

當然,比比揚的父母從不奢求他動手為家裏做什麼,隻要他不調皮,兩位老人就倍感寬慰了。為了讓自己心愛的兒子能走上正道,將來多少有點出息,他們什麼話都說盡,什麼辦法都用完,但全都是潑到鴨背的水,刮過耳邊的風,收不到任何回應。於是父母心灰意冷,也就不再對兒子抱什麼希望,索性由著他去了。

父母的放棄管教正合比比揚的心意。他幹脆連學也不去上了,像個小無賴似的整天在外頭東遊西逛。鎮上的大人擔心他把自己的孩子帶壞了,都不讓孩子們跟他來往;夥伴們也不願意跟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叫花子玩了。

比比揚並不在乎夥伴們的態度,他能自得其樂。他住的小鎮邊有一道塌了半截的牆,很久了都沒有人去修理。他覺得煩悶的時候,就坐到那上頭,找一大堆石頭堆在屁股後麵,手裏握一塊,要是有狗從他麵前跑過,他就扔石頭砸它;要是來個小娃娃,他就伸手一把摘下?

從他麵前經過的吉卜賽人他也不放過,他往馬馱的袋子裏丟石頭,還走到馬車旁,對著馬齜牙咧嘴地做鬼臉,把馬嚇得噅兒噅兒直叫,他卻站在倒塌的牆上,看著驚慌失措的人們和受驚的馬,拍著手哈哈大笑。

比比揚就這樣自己找著樂子尋開心,看到被他捉弄的人一副懊惱的表情,他常高興得手舞足蹈。等他玩膩了這些,他就到鎮子的集市上閑逛,在擺攤趕集的人群中擠來擠去,還覺得挺來勁兒呢!

文章開頭一句就點明比比揚是個“特別的孩子”,究竟如何特別呢?這就吸引讀者閱讀下去。然後通過很多事實列舉,說明比比揚令父母感到無比沮喪和絕望,而不得不放棄對他的管教;鎮上大人們也厭惡他,不讓自己孩子和他來往。這樣一個“壞孩子”,整天無所事事,也沒有朋友,其實他的內心也是孤獨的,這就為日後“小魔鬼”走進他的內心做好了鋪墊。

“用自己最好的時間和最好的創作心境”為孩子們寫作。

——(保)埃林·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