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在走過日月山這段險路的時候,有沒有退縮的念頭?一位才16歲的唐朝公主,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女孩,是如何度過眼前這條通往拉薩的漫漫征途呢?
站在日月山上,常年經受高原風洗禮的經幡整齊的向著一個方向飄揚,五彩斑斕,那是青藏高原的靈魂。當年,也是站在日月山頭,回望身後走過的路,文成公主不僅潸然淚下,繁華的長安,永別了,因為翻過了這道日月山,便是吐蕃的境地了。
從此,長安便在她的回憶中了。
我想象著文成公主下馬,極目遠眺東方的情景,那是她的故鄉。“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繁花似錦的長安與腳下蕭瑟蒼茫的大地想成了鮮明對比,未來還能再回長安嗎?文成公主感慨萬千,她雙膝下跪,噙著淚水,向著來時的路,長跪不起。
文成公主是幸運的,她遇上了愛她的鬆讚幹布。成了吐蕃皇後以後,文成公主致力於傳播大唐文化,成為了唐蕃往來的使者。
我從江南來到西寧,完全不同的地域地貌,風土人情使我著迷。按照地理解釋,一入到西寧城,便是屬於青藏高原範圍了。這是一個廣義的概念,青藏高原顧名思義,是以青海,西藏的地域為主的。
一頭純白色的犛牛,從我身旁經過,她的身上被主人披掛著五彩斑斕,她是藏人的神靈,是這片雪域的真正的主人。
阿桑師傅繼續開著車行駛在高原間,車裏響起了藏語歌曲,聽不懂唱的是什麼,但總感覺藏語歌曲就像是在念佛經,全民信教的藏族,轉經誦經便是他們的日常,也正是這樣的宗教信仰,這裏的人們單純,善良,懂得如何與自然和諧相處。
車隨山轉,山隨湖旋。當藏語曲戛然而止時候,我知道,青海湖到了。
我相信初見時的美好,就像我初次見到青海湖。到達的時候,正值中午,它讓我有見到海的感覺,因為藍的清澈,她就像是一位遺世獨立的高原公主,獨自在這海拔三千多的高原上,吸收了日月精華,與對話。對於人類,她是陌生的,她從00多萬年的古海洋走來,帶著深邃與神秘,從此隱居於此。
沒有江南湖泊的花枝招展,她質樸,沉靜,自然且帶著一股幽遠氣息,這便是她的魅力。
我決定在青海湖住一晚。阿桑師傅笑著,打這麼遠來一次,不容易啊,是應該多看看咱們的青海湖,放心吧,明中午你再坐我的巴回西寧也行。
我找了一家最靠近湖畔的旅店住下,此時,暮色降臨。
穿過一片草場,偶有零星的牧人趕著幾隻羊回家,遊人漸次散去,青海湖在暮色氤氳中,呈現出了與白完全不同的一麵。
這才是他本來的麵孔。晚霞熏染,靜謐安詳。此時此刻,聖湖恢複了她孤傲的一麵。沿湖漫步,湖麵變換成了一種幽藍色,將這座湖的所有秘密深藏湖底。
誰,執我之手,斂我半世癲狂。
誰,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離。
誰,撫我之麵,慰我半世哀傷,
誰,攜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誰,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沉寂
……
我的耳畔響起了這首《誰,執我執手》詩。倉央嘉措,曾經的六世達賴,在布達拉宮的靈塔殿裏,供奉著曆屆的達賴喇嘛,唯獨沒有倉央嘉措的一席之地。如果沒有六歲那年轉世靈童的身份,他或許也和所有的藏族青年一樣,和心愛的瑪吉阿米過著平淡的一身。可是,命運注定他不能貪戀紅塵的一切,他必須毫無雜念的坐在法床上,接受眾多信眾的頂禮膜拜。
可他心裏卻放不開那位叫瑪吉阿米的女孩,於是,他隻有拿起手中的筆,訴自己內心的苦悶。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俗世與佛門,終究不能兩全。
這位曾經的雪域之王不曾料到青海湖會是他4年最後的歸宿。關於他的死因,眾紛紜,至今仍然是個謎。《清史稿》記載,寥寥數筆,康熙傳旨,將這位犯了戒律的六世達賴押解京城,病死在青海湖。
還有一,他在押解去京的途中,得到了好心人的幫助而逃到了阿拉善地區,從此隱姓埋名,普度眾生,潛心修佛,最終修得正果。
他的死因,最終成了千古之謎。當地的人們,因為愛戴他而寧願相信後一種結局。但事實如何,唯有叩問這青海湖了。
青海湖早已經習慣了匆匆前來又匆匆離開膜拜的人們,就像我這位過客一樣,帶著她一湖的故事,又匆匆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