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工作忙。”父親拿煙的手有些顫抖,一臉的愧疚,“我沒有七天時間陪你等專家組的結果。”
又沉默了好久,煙燒到了盡頭,父親卻渾然不覺。我說:“你走吧,我送送你。”
父親在前,我在後,誰也不說話,下樓梯時,明亮燈光下父親頭上的白發赫然刺痛了我的眼睛。一夜之間,父親蒼老了許多。
白天熱鬧的城市此時一片冷清,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隻有我們父子倆。一些不知名的蟲子躲在角落裏哀怨地怪叫著。
到了十字路口,父親突然站住,回過頭仔細看了我一眼,努力地一笑,又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頭:“沒什麼事的,你回去吧!”然後轉過身走了。
我大腦裏一片茫然,隻是呆呆地看著他一步步離去,努力地捕捉著昏黃路燈下父親的身影。我希望父親再回一下頭,看看不曾離開他半步、最為他所疼愛的兒子。然而除了猶豫踉蹌,甚至刹那間的停頓,父親卻始終沒有轉過身來。又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發現父親早已在我的視線裏消失,轉身回去的一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七日後體檢順利通過,我興奮地打電話告訴父親,父親卻淡淡地說:“那是一定的。”
隻是後來母親淒然地告訴我,在等待體檢的那些日子裏,平日雷厲風行、幹練的父親一下子變得婆婆媽媽起來,半夜裏會突然大叫著我的乳名驚醒,吃飯時會猛然問母親我在那個城市裏是否水土不服,每天坐在電視機前目不轉睛地看我所在城市的天氣預報……聽著聽著,我的淚又止不住的流出來了。
這些事父親從沒有提起過,我也從沒主動問及過。我明白,人世間的痛苦與劫難,有些是不能用語言交流的,即便是父子之間。父愛如禪,不便問,不便說,隻能悟。
給兒子暖腳
母親生日那天,我帶女兒回老家住了一晚。女兒是我母親帶大的,她還戀著奶奶,晚上就跟奶奶睡。
夜裏,我聽到女兒和母親在房裏不斷地說話。她們一個九歲,一個七十歲,相差六十多歲,怎麼會有那麼多話說呢?我一時興起,就不聲不響地站在門外,偷聽她們祖孫倆都說些什麼。
她們閑扯了一會兒,女兒問:“奶奶,昨天鄭伯伯的媽媽過生日,爸爸給了她二百元;今天你生日,爸爸為什麼隻給一百元呢?”母親說:“亂講,你爸爸不是那種人,一定是你看錯了,新出的那種二十元跟一百元很像的。”女兒說:“真的,媽媽本來連一百元都不想給,還跟爸爸吵了幾句嘴。”
沉默了一會兒,母親問:“是哪個鄭伯伯?”
女兒說:“就是經常叫爸爸去喝酒的鄭局長呀!奶奶你見過他的。”母親說:“哦,是鄭局長的媽媽生日,你爸爸當然要多給些錢了,不奇怪。”女兒問:“為什麼鄭局長的媽媽生日就要多給錢呢?奶奶,難道你還不如鄭局長的媽媽重要嗎?”母親說:“單位裏麵的事複雜著呢,就是鄭局長幫了你爸爸的忙,你也不知道。別說了,快睡吧!”
靜了一會兒後,房裏又有聲音了。依然是女兒問:“奶奶,爸爸小時候也跟你睡覺嗎?”母親說:“對,你爸爸一直跟我睡到十八歲呢。你爸爸小時候可沒有你懂事,他老是把一雙涼腳往我懷裏踹,要我幫他暖腳,不幫他暖腳就生氣。”
女兒說:“奶奶你別幫爸爸暖腳,讓他鬧。”母親說:“傻丫頭,哪有媽媽不疼兒子的?”女兒說:“可是爸爸不疼你。給人家的媽媽二百元,隻給你一百元。”母親長歎說:“我已經很知足了。你看村頭的二奶奶,養大五個兒子,老了卻沒人理,臨死,兒子都不在身邊,還被老鼠咬掉鼻子和一隻耳朵。”
靜靜地,我已是淚流滿麵。
母親的珠寶
在幾百年前的羅馬城,兩個孩子正在清晨的陽光下快樂地玩耍,他們的母親康妮黎婭過來對他們說:“親愛的孩子們,今天有一位富有的朋友要來我們家做客,她還會向我們展示她的珠寶。”
下午,那個富有的朋友來了。她手臂上的金環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手指上的戒指也閃閃發光,脖子上掛著金項鏈,頭發上的珍珠飾品則發出柔和的光。
弟弟感歎地對哥哥說:“她看起來如此高貴,我從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人。”哥哥說:“是的,我也這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