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淨島雲昕山,向來人跡罕至的萬俟峰上今日卻呼啦啦跪了一大片人。
這些人裏男女老少皆有,此時卻都神情一致嚴肅地瞅著萬俟峰上的一處極不起眼的小洞府。
東邊的天空從黑色變成白色,太陽從東邊遛到正當中,跪在最前頭老人家甲揩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低聲問跪在自己身後的老人家乙:“師尊老人家是說今天出關吧?”
老人家乙低了頭誠惶誠恐:“師祖三年前是這麼說過。”
得到了準確的回複,老人家甲終於安下心來,滿眼熱切地繼續望著洞府。
洞府已有三年未曾打開,外頭都長滿了雜草野樹。老人家甲望著野草們發了一會兒呆,恍惚之中覺得那草似乎動了一下。很快他就狂喜地發現那草不是他的錯覺,洞門確實開了。
不等洞門完全打開,眾人就全都一掃疲憊,跪在地上大聲高呼:“恭迎師尊。”
才將將踏了一隻腳出洞門的洛茗被這聲高呼唬了一下,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去,略有些恍惚地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那些人。難道自己三年前閉關的時候,還安排下去了這麼一出?
“葛亦?”洛茗喚了跪在最前頭的老人家甲一聲。
老人家甲眼神熱切地望著自家越活越年輕的師尊,老淚一甩,聲音狠狠抖上一抖:“師尊,您總算出關了!”
洛茗被葛亦的樣子又嚇了一跳,揉了揉眉心道:“發生了什麼事?你慢慢說。”
葛亦這才老淚縱橫地把這麼一大片子人千裏迢迢趕到天淨島的原因給說了一遍。
修仙界裏的事情不外乎就是那些事,今天被誰打了,明天又打誰了,打不過了,就來找幫手了。洛茗覺得自己的腦殼有點疼,就擺了擺手:“我已不做掌門很多年。”
葛亦立馬把頭磕得震天響:“此事事關子麓派生死存亡,還望師尊下山竹弟子一臂之力。”
“有話好說,先別磕。”洛茗掃了一眼各自眼神期切的徒子徒孫們一眼,揉著眉心出了洞。她本以為自己找這麼個犄角旮旯裏修煉就沒人來打擾了,沒想到這幫人也真能找。
“我說啊……”洛茗正準備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心裏頭忽然湧上一陣警覺,立馬斷喝一聲:“快撤!”
眾人哪裏肯依,還在心心念念著求洛茗出山。
這幫人吵得緊,洛茗也沒空去解釋,雙手迅速在頭頂布下一個結界。而在結界上方,正有一個黑點在愈來愈快的往下墜落。
黑點速度極快,從洛銘發現它到完全墜落隻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眾人甚至還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一陣猛烈的火光給狠狠掀飛,散落在萬俟峰各處。
葛亦一行人隻不過是被掀開,洛銘首當其衝卻沒那麼幸運,她在危急關頭布下的結界形同虛設一般的被迅速破開,而後連帶著她一起在火光之中歸於無形。
可悲可歎,她活了一世,多少刀尖浪口都挺過來了,卻偏偏被個不知名的小黑點兒給砸死了。這是洛茗在火光襲來,意識陷入黑暗之中前所能想到的最後一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茗感覺自己快被什麼東西扯成了碎片。腦海中像是有無數碎片湧來又有無數碎片散去,拉長泯滅,反反複複無窮盡。
當所有的碎片都在散去的時候,散碎的意識也終於重歸清醒。熹微的光亮從眼皮子外麵透過來,洛茗還沒完全睜開眼,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誰給踢飛了去。
鈍痛從肚子處遍滿全身,整個人又“啪”得一下直接砸在地上,洛茗痛得倒抽了幾口冷氣,總算是完全睜開眼睛朝前方看去。這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地居然敢踢她,真當她年紀大了不愛打架了?!
怒從心生,卻沒有感覺到熟悉的真氣流動,洛茗心裏一驚,下意識就想捏個訣,然而她卻除了把手指捏得生痛以後,什麼都沒捏出來。
心裏頭莫名而來的不安感還沒有完全散去,踢她的那個彪形大漢就又走上近前,不由分說就在她身前抬起了腳。
這一腳真要踩下來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洛茗側身一滾躲過這隻奪命腳,隨手從身邊抓塊石頭就朝大漢扔去。
結果她非但真氣沒了,連力氣都小了不少,那塊石頭拋出一道弧線以後隻在那大漢臉上砸出一個坑就沒了下文。
被臨死的小妮子用石頭給砸出道口子,彪形大漢罵了一聲之後,抬起拳頭就要去揍洛茗。
洛茗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完全不像修仙之人的大漢到底是何許人也,又為何處處要她性命,但她也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也沒有想那麼多的必要。
手掌在地上胡亂一抓,似是摸到了什麼堅硬如鐵的東西,洛茗當即毫不猶豫地反手一刺,直中大漢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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