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終究隻是個普通人,要害一受重創也必死無疑。隻是他到死都沒明白,之前還對他百般求饒的小妮子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狠辣果決。
麵無表情地推開倒在自己身上的死屍,洛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又發現自己不僅真氣沒了力氣小了,視線也矮了不少。
突然想到了什麼,洛茗伸出沾滿血的手一看,果不其然,出現在眼前的是個小女娃的手。
洛茗皺了皺眉,莫非自己這是肉身已毀,在無意之中奪舍了?
還來不及為自己失去的大半輩子修為而痛心疾首,腦子裏突然一陣眩暈襲來,先前已經盡皆消散的碎片又在此時重新凝聚,緩緩勾勒出一個短暫而平淡的人生。
在腦子過完這個身體原本主人的一生,洛茗饒是心性過人,也不得不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名叫洛銘,是個不入流的小門派的末等弟子,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大事也沒什麼天賦,到死也隻是個築基末期的小女修。最可笑的是,她活得不怎麼驚天動地,死得倒是可歌可泣——居然是在一場門派混戰中被自己那一邊的人不小心用劍抹了脖子。
洛茗見過運氣差得,就沒見過差成這樣的。洛銘一輩子過得乏善可陳,洛茗也沒有發表意見的打算,最讓她在意的是,她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奪舍了,而是她不僅附身到了這個洛銘的身上,還回到了洛銘12歲的時候!
說實話,就算她活了那麼多年,也不知道現在的情況該怎麼解釋。
從洛銘的記憶來看,此時應該是她跟隨兩個師兄師姐下山來做什麼任務。
洛茗正思索著前因後果,手上一直在把玩的鐵片卻微微發熱起來。洛茗低頭看去,卻見那東西居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收著上麵的血液。
鐵片長不過兩寸,寬不過一指,邊緣鋒利毋庸置疑,但除此之外外表十分普通。她執著鐵片迎著陽光一看,卻隱隱約約可以上麵有紋路在隨著血跡若隱若現。
翻遍了洛銘的記憶,洛茗都沒有找到有關這個鐵片的事情,看來它是從她這一世才開始出現的。
洛茗正這麼想著,一聲呼喚就傳進了耳朵。
“洛銘!”這聲音聽起來清脆悅耳,不難想象聲音的主人該是如何嬌媚動人。洛茗把鐵片隨手收進懷裏,順便往臉上抹了一把血跡。
那個聲音一落地,兩個白色的身影很快就穿過濃密的樹林出現在洛茗身前。最先到場的那個人在看到站著的洛茗以後,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對方兩人都在看著自己,洛茗也掃了對方一眼,很快就在腦子裏挖出了關於這兩人的記憶。
男的叫林淵,女的叫沈蔭,是洛銘的直係師兄和師姐。不過林淵和沈蔭都是洛銘上輩子的師父周漠的關門弟子,而洛銘隻是個一輩子都沒什麼地位的外門弟子罷了。
沈蔭大概二十來歲的年紀,長得也算水靈,她在怔愣了一下之後,一雙眼睛裏立刻飆出早已儲備好的淚花。她原本想順勢一把抱住這個小師妹以表感情真摯,但在看到洛茗身上的血跡之後還是沒這麼幹,隻是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師妹,總算找到你了。”
洛銘上輩子沒見過什麼大世麵,也沒見過什麼大人物,沈蔭算是她接觸到的第一個內門弟子,所以對她就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可是現在的洛茗一見到這個惺惺作態的女修,就打從心眼裏感到一陣厭惡。
但洛茗自覺地一把年紀了,跟個小姑娘也計較也沒什麼意思,就也表現出什麼不滿,隻是那樣平靜地望著沈蔭懶得說話。
沈蔭跟洛茗本來就不是很熟,她對這個頭一次下山的師妹也沒什麼太大的印象,可是現在她被洛茗這樣望得莫名有些發虛,便不由自主看了林淵一眼。
林淵在洛銘的心裏的地位那可相當不一般,且不說他是周漠的大弟子,就說洛銘活了一輩子,也就喜歡過這麼一個人而已。隻可惜洛銘向來沒什麼存在感,在林淵麵前也一直沒說不上話,所以到死林淵也到底沒記住她叫什麼名字。
洛銘愛林淵愛得深沉,那是因為她年輕沒見過世麵,覺得林淵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男人。可洛茗不一樣,就這麼鬆鬆一掃,她就能斷定林淵不是什麼好貨。
嘴唇過薄,眼角過細,饒是有幾分英氣也被那眼中藏不住的*給敗光了。洛茗在心裏歎了口氣,洛銘那姑娘的一輩子也夠可悲的。
林淵並沒有看沈蔭,隻是轉過頭說道:“找到就好了,我們繼續上路。”說完他還真得就那麼走了,看都沒看地上的那個死屍一眼。
洛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男人,就也跟上了林淵和沈蔭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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