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許文嵐揚起眉,看帶弟還在瞪她,不禁眯了下眼,正要說話,在前頭的白勝文已經退後一步,擋在了她和帶弟之間。
“姐……”笑眯眯地叫了聲,白勝文一副好脾氣,帶弟拿眼橫了他一眼,他仍在笑。
嘴角一撇,帶弟一聲不吭,抱著狗剩轉身回了西廂房。
這態度——
許文嵐受不了地哼了聲。
在孤兒院長大,沒有護著寵著,在社會上打滾多年,也一樣全靠自己一雙手一張嘴,許文嵐不是沒低過頭,可是尋常氣卻是不受的。
不管是同學還是同事,你一忍再忍,人家不會覺得你善良,隻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你,就像這個帶弟一樣。
看出許文嵐不快,白勝文笑眯眯地碰了她一下:“讓勝武幫你拿……”
“不用!”許文嵐拿眼直瞪他,心想:脾氣太活你就等著被人欺負吧!
白勝文也不惱,隻是湊近了,嚅囁著:“我姐她那脾氣——其實,她心腸很好的……”
哈——
許文嵐一翻眼皮,越過白勝文進了灶房。
正房說是四間房,可其實是四間半。四間住的屋子,再加半間灶房。
一進灶房,先就看到正對門的兩口灶台,並排而座,兩口大鐵鍋,一口揭著蓋,熱氣蒸騰。
灶台左邊是一隻高立櫃,擺著鍋碗瓢盆,又有小籃子裝著筷子。走近了,櫃子下層壓著五六隻到成人腿彎的小壇子,封著口,壓著石頭,大概是鹹菜壇子。
原本許文嵐還想開了櫃把菜盆放進去,可一眼掃去,那櫃門上頭居然還上著把小巧的銅鎖。
“放上頭。”白勝文趕緊說了句,又小聲道:“那櫃子裏頭放的糖啥的,奶怕招耗子……”
嘴角一翹,許文嵐回頭盯了白勝文一眼。
還耗子?這話說得多好聽,怕這鎖不是防耗子,是防著人吧?
被許文嵐一盯,白勝文扭開頭,臉上有些發紅。
許文嵐呶了呶嘴,不再看白勝文,轉頭盯住一邊的大水缸。
兩口大水缸,都快有她現在的個頭高了,蓋著蓋子,也看不清裏頭,許文嵐踮著腳往裏看。
白勝文機靈,一看許文嵐看就過去掀了蓋子,伸手從裏頭瓢了半瓢水:“要喝水?”
搖了搖頭,許文嵐隻盯著那隻瓢看:“這個,葫蘆瓢?”
白勝文點頭,也不知道許文嵐興奮個什麼勁。
在現代,別說瓢,連水缸都少見了,就是農村還有放水缸的,也大半是用的塑料水瓢,哪兒還有葫蘆瓢呢?葫蘆這東西,已經多半是製成工藝品掛在牆上了。
抬起頭,梁上貼牆墜下一個籃子,也不知裏頭放的什麼,晃晃悠悠的,看那黑烏烏的,想是有了年頭。
目光再轉,右邊沿著牆根碼著五口大缸,有四口沒封蓋,就用大石頭壓著,一股酸味,不用走過去細看,就知道是醃的酸菜。
又有一口封了口的大缸,許文嵐眼才一掃去,白勝文就道:“醬缸。回頭叫娘炸雞蛋醬給你吃。”
許文嵐點點頭,又去看右首邊挨著口口的那口灶。這會還燒著火,也不知還在燉什麼。
白勝文笑笑,沒介紹。
正巧白勝武鑽進灶房,看看許文嵐,笑著招手:“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