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武……”白勝文嗬斥了聲。
許文嵐卻已經走過去了。
看她走近,白勝武一下掀起木製的鍋蓋,一股說不清什麼味的熱氣撲麵而來,許文嵐一下捂住了鼻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這個是什麼啊?!
有菜味,玉米麵的味,還有些什麼東西,反正這個味太混氣,聞著真心不好聞。
看她那個樣,白勝武哈哈大笑,手上的蓋一丟,指著許文嵐:“傻子,連豬食都沒見過!”
“勝武——”白勝文大吼,白勝武轉身就跑,在屋外頭還是笑得哈哈的。
熊孩子!看哪天逮著不揍你!
許文嵐心裏發狠,摸摸鼻子,還是覺得惡心。
那頭灶台前的白草兒扭頭一直看,不知是被白勝武逗的,還是許文嵐的表情太有趣,這時候也“撲哧”一聲笑出來,隻是才笑了一聲,她就捂住了嘴。
王氏扭頭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又陪著笑和朱氏說話:“文嵐這孩子,一看就是大家子出身,說話也盡說些咱聽不懂的。這些不說,我看這孩子心是真好——大嫂,這回你可是要享福了。”
朱氏抿著嘴笑,回頭看一眼許文嵐,笑容更盛幾分:“文嵐這孩子,是真好……”
可巧許文嵐轉過來,就笑著接嘴:“那是您喜歡我,才看我哪兒都覺得好……”聲音一頓,許文嵐張張嘴,到底還是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
雖說心裏覺得朱氏好,也想留在白家,可這個“娘”卻不是那麼好叫出口的。
所幸朱氏也不挑理,隻是笑盈盈地看她,手一抬捋了捋她頭上的碎發:“也是你真好,我才喜歡你啊。”
這話多動聽!許文嵐笑得直眯眼,擄了袖子:“我來洗好了,您歇一歇——洗滌——啊,我是說我洗……”這大清可沒洗滌靈呢!
鍋裏的水應該是燉完菜後刷了下鍋就倒進去的,舀進木盆裏還泛著些許油光。雖然和後世比是不太油,可這樣怎麼能洗幹淨?
許文嵐探頭去看,正好看到白草兒往水裏撒了點白色的粉末。
“這個是什麼啊?”許文嵐好奇。
白草兒一笑,雖然不說話,卻把手裏的紙包往許文嵐麵前舉了舉。
許文嵐小手指拈了點送進嘴裏一品。
好澀——啊,這是堿麵吧?
“這是是堿嗎?拿它洗碗啊?”
朱氏點點頭,笑眯眯地看她:“這個口堿拿來洗碗最好了,聽說是在蒙古那邊運來的,一錠一錠的,比銀子還大,咱們現在這個都是從錠子堿上敲下來磨的。”
拿堿洗碗倒是對,一下水滑溜溜的,可這堿——
許文嵐皺眉:“這得多燒手啊?手——”許文嵐差點咬到舌頭。這年頭哪兒會有膠皮手套啊。
咽下後半截話,她往正位挪了挪,擠朱氏:“我來洗……”
朱氏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出去玩吧!不用你幫忙。”
王氏也忙幫腔:“就是,文嵐這手嫩得和豆腐似的,可不敢多幹粗活——草兒……”
白草兒應了一聲,上手洗碗。
許文嵐隻覺得臉上燒得慌,還想上手,卻被朱氏直接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