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文嵐心裏,實在沒有太多大家庭觀念,不是因為她是孤兒,而是因為在現代早就不流行這樣的大家庭。
可能五、六十年代還有這種一大家子三代、四代同堂的情況,但到了21世紀,誰還會這樣生活呢?
別說幾代同堂,就是小兩口結婚了還不會想和雙方父母住在一起呢!有些要不能出去另築愛巢,索性就不結婚分手了的都有。
所以在許文嵐心裏,這樣的三代同堂大家庭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要是過得開心愉快也還可以,可你看看,光是吃一頓飯,就從飯前吵到飯後,從奶奶到姑姑再到嬸娘,這些個女人,都夠唱上兩台戲了。
與其這樣吵吵鬧鬧地過日子,分家了單過多麼舒心自在啊。
她想到什麼就說了什麼,可沒想到自己一句話說出口,屋裏三個人都扭頭看她了。
被盯得也有點心虛,許文嵐幹笑兩聲:“不、不行嗎?”
朱氏看著她,拍了拍她的手,分明眼神是熱切的,可是到最後卻隻是一聲低歎,拍了拍她的手。
倒是白應魁,很理所應當地道:“這話你千萬別在外頭說。父母在堂,怎麼能分家呢?被人聽到,要罵的。”
父母在堂就不能分家?現在是這個講究嗎?
“可——”
看許文嵐沒說下去,白勝文笑著鼓勵:“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眨巴下眼,許文嵐怎麼都有種被當槍使的感覺。
是她想多了吧?就算白勝文看就是個聰明孩子,但拿她當槍使,還不至於精到那程度吧?
但不管怎麼說,白勝文明顯也是讚同分家這主意的,就是朱氏,也未必不希望分家。
“若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我再不說這話。可……爹,我雖是才來家兩天,但看咱們這個家——嗬,您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好嗎?先不說您平日裏在家呆多長時間,看著的有多少,那背著您您沒看著的不還更多?再一個,也可能是我不講規矩了,就說這吃飯,炕頭那桌一樣的飯菜可就坐著四個男人,這炕稍卻是坐了那麼多大的小的,我怎麼覺得像是欺負女人小孩兒似的呢?”
看白應魁愣愣地看著她,許文嵐淡淡道:“話說得冒犯您您別見怪,可我不說您也不能當沒發生是吧?擱我們那,可沒這樣的。”
聽得這一句,白應魁的臉一下就紅了,似乎是覺得有些慚愧:“那個,我們這莊戶人家的規矩讓你見笑了。可這吃飯,哪家都是一樣,男人一桌,家裏的和孩子一桌……”
“爹,我就隻問,這要是分家單過了,您是自己一個一桌吃飯?還是和我們一家子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飯呢?”
“那自然是一家人一起——不是,文嵐啊,這分家的事兒你真別再提了。那不成……”
“因為爺和奶?”許文嵐低了低頭,想想又笑了:“我也知道這話不是我該說的,太失禮了。可爹,我總覺得奶可未必是不想分家的,再說,這家裏頭可還有那麼多人呢,您怎麼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呢?還有啊,我隻說分家過日子舒心,可沒說不孝順不管老人——這可是兩碼事。您可不能因為我說這話就生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