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氣得胸口發悶,都沒來得及說話,許文嵐已經轉過頭去,笑盈盈地看著才從房裏出來的白應福:“三叔,你說是不是?”
白應福哈哈一笑,就好像沒聽到許文嵐說的話似的,走過來先嗔怪地看了眼方氏:“怎麼看孩子的?”
又拿手點了下狗剩的腦袋:“小東西也不知道乖著點!跟你大哥二哥學啊!”
這才轉向李氏,笑著扶了李氏的手臂,親親熱熱地道:“娘,您沒摔著哪兒吧?這要是把您摔著了,回頭四弟可要罵我們幾個哥哥沒照顧好您老人家了……”
白應福話說得好聽,李氏哼了聲,就沒說話。
白應福也不以為意,仍是扶著李氏笑道:“今個兒我去縣上,娘有什麼東西要捎給四弟的沒?我這還想著,去書塾看看他,給他買點好吃的呢!這讀書可是苦差事,一年到頭都沒得休息,我瞧著比種田還累,不像我們,這冬天還能有個貓冬的時候……”
聽到白應福提起愛子,李氏臉上就有了笑模樣:“可不是,念書累著呢!這勞心比勞身還累——還是老三你關心自家兄弟,還知道要去看應天,我早就說了,咱老白家,再沒一個比你更會來事兒的——我也正想著讓你捎些雞蛋給你四弟呢!還有啊,你幫著我問問,這都進臘月了,書塾什麼時候放假啊?再有個三兩天也就臘八了,他回不回來過節呢?”
說著話,李氏像是全忘了剛才還在為什麼爭吵似的。
白蓮花有些不快地跟上:“娘就是偏疼四哥……”
“又瞎說,娘不疼你?不疼你三哥他們?都一般是我的兒,我能不一樣疼?”
李氏白了白蓮花一眼,白蓮花哼了聲,還想說話,可對上李氏的眼神,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是扁扁嘴,低了低頭。
白應福還跟著笑:“可不是,娘是最疼孩子們的,咱們屯誰不知道呢?”
這話說得虧不虧心?就連才來白家幾天的許文嵐都要冷笑了,可白應福居然能說得半點磕巴都不打。
今個兒真是見識到什麼是“能說得天花亂墜,死人都能讓他說活了”,這位三叔還真不是一般人物,要不然就是這些個在牙行做中人的都這麼能說?
一場風波就這麼被白應福三言兩語地揭了過去,方氏因著許文嵐剛才刺她幾句,冷著一張臉叫白帶弟回屋去帶孩子,等到吃上晌飯時才從屋裏出來。
白帶弟照舊冷著一張臉,許文嵐偷眼瞧,總覺得她眼圈有點紅似的,等吃完了飯背著人偷偷問她是不是挨打了,卻遭了白帶弟狠狠一記眼刀。
吃過上晌飯,白應魁趕了馬車去拉腳了。
莊戶人家少有養馬的,倒有人家趕牛車或是騎驢子,隻是因著黑水這邊有著養馬場,倒時不時有些被淘汰下來的病馬、老馬發賣,白家那匹棗紅色的老馬,就是前年買的一匹老馬,雖然腳程慢,但平常拉拉腳還是能賺些錢的。
雖是貓冬,可是也不是一點活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