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衣服拆了不劃算,真的不用給我做了……”
這件半新不舊的襖子,估計朱氏自己都舍不得穿,倒是舍得拆小了給她。
“有什麼劃不劃算的?又不是給別人做。”朱氏笑著抬手把針在頭發上蹭了蹭,又笑:“就是顏色太不鮮亮了,等過年時公裏發過年錢,娘給你買塊花布做衣裳——還是你乖,哪像你哥他們,早就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
“他們是男孩嘛!”許文嵐一笑,又探頭:“娘,你教我做衣裳吧!以後我給你和爹做衣裳。”
“喲,可是咱們有福氣了。”
被朱氏一逗,許文嵐有些臉紅:“我不會的活計太多,想著多學點才行。”
朱氏頭一偏,看看許文嵐,這才笑了:“娘和你說,女紅上你二嬸的活計才叫一個好,你現在就去看看,她一準帶著草兒做活兒呢?”
“真的?好,我去偷師,等以後給娘做大花衣裳……”一下跳下炕,許文嵐穿了鞋笑嘻嘻地跑出屋去。
聽著她開門出去,朱氏抿嘴笑起來:“娘這把年紀了還穿什麼花啊?”
有閨女就是好,比小子貼心多了——
心念一動,朱氏抬頭看看對麵的西廂,忍不住一聲低歎。
“二嬸,我是文嵐——我進來了?!”還是頭回進二房的屋,許文嵐在外屋裏喊了一聲,才進了裏屋,正好和迎出來的白草兒打了個照麵。
“文嵐來了,快進來做。”
王氏果然是在做活,卻不像朱氏是在炕上做活,而是在靠窗邊做活。
二房的格局是和大房一樣的,隻是東西更舊,梳妝台上隻有鏡子、木梳,連隻戴的頭花都沒有。
王氏在繡一幅大尺麵,也不知是屏風還是什麼東西,繡架一擺,就對著窗戶,因為是在冬日,雖是白天,卻並不算太亮。
許文嵐定眼一看,見繡的是富貴牡丹,又有蝴蝶翻飛其間,花下又有兩隻靈貓嬉戲。她雖然不認得這是什麼針法,卻隻覺這繡的鮮活,活靈活現的,不管是蝴蝶還是貓,都讓人覺得跟活的似的。
忍不住就出聲讚了句,王氏臉上泛紅,抿著嘴微笑,眼睛卻是亮的,雖然臉上還帶著塊青,可和之前那個逆來順受,連高聲說話都不敢似的王氏判若兩人,可見她是真的喜歡刺繡這活兒。
“這是縣上王老爺給母親賀壽要做的屏風,珍瓏閣的老板信得過我娘才給我娘做這活兒。”白草兒仰著頭說,難得露出些小得意的神情。
“二嬸是繡得好,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針法,可就是覺得好看。”
“這是蘇繡,我姥姥早些年是江南的繡工!”白草兒臉上放光,一掃在李氏、白應祿麵前的怯懦,倒讓許文嵐不禁側目。
“看來草兒的繡活一定也很好。”這倒不是亂講,一旁的小桌上還丟著幾塊帕子,應該就是白草兒繡的。
許文嵐伸手拿了塊帕子,正要細看,突然聽到一聲尖叫。
心神一震,許文嵐緩了緩才反應過來是隔壁房間在叫。
“三嬸?”白草兒瞪大了眼,也是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