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雖然沒什麼動作,可和指著人鼻子罵沒什麼兩樣的語氣,可偏偏一聽到這話,方氏立刻就收聲了。
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她一邊抹一邊低聲下氣地求道:“嬤嬤,求求你救救我家狗剩,不管多少錢都行,就算要我傾家蕩產都中!求求你了,嬤嬤……”
被方氏求的女人沒什麼高興的樣子,反倒眉毛一掀,冷笑道:“方蘭草,你跑我這來充什麼大尾巴狼啊!還傾家蕩產?我衝你要錢了嗎?你這話要讓別人聽到得把我敖莫西瑪瑪當什麼人了……”
方氏一窒,捂著嘴嗚咽卻不敢作聲了。還是朱氏賠著笑道:“瑪瑪嬤嬤,您可別生氣,老三家的是太著急,一時口不擇言。您大人大量,可別怪她——您快幫著看看,看狗剩這孩子到底怎麼了?怎麼這一會兒功夫就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呢?”
那女人哼了一聲,也不揪著方氏不放,屁股一挪,搭腿上了炕,俯身去看躺在炕上狗剩。
一屋子的人都靜悄悄的,沒人敢作聲,倒正方便溜進來的許文嵐細看那個瑪瑪嬤嬤。
之前聽人叫嬤嬤,許文嵐還以為是個老太太,很可能就和電視上的容嬤嬤一樣,可真進前了細看,才知道這不過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雖然長相一般,卻有一雙有神的眼睛,看起來很精神。
身上穿的是旗裝,雖然和電視上那些還是不大一樣,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漢人的服裝,頭發也和朱氏她們梳的更不一樣,朱氏她們的頭發是往上梳起挽起一個發髻,像頭上頂了個包包,而這個瑪瑪嬤嬤的頭發,是平向伸出兩個小揪揪似的頭發,餘下頭發往後梳像是拖了個木把,不,得說得好聽點——啊,燕尾,對,後麵看像是燕尾一樣的發型。
但,這個怎麼看都和許文嵐記憶裏的那些滿族婦女不一樣啊!那個頭上挺高的到處插著花或是首飾的發型呢?叫什麼來著,叫,對,大拉翅!她還以為所有的滿族婦女都該像電視裏一樣,梳著旗頭,踩著花盆底鞋呢!
目光往下一掃,瑪瑪嬤嬤腳上就是一雙普通的繡花棉鞋,倒和方氏她們一個樣。
有些小失望,但好像也合情合理,說不定電視裏那誇張的大拉翅還有花盆底鞋得宮裏才有呢!
這會瑪瑪嬤嬤坐在炕沿上,倒沒像大夫似的摸脈,而是在掰開狗剩的嘴看舌頭,又把人翻過去,脫他的褲子。
這樣的看病方式可和中醫不一樣,可所有人卻都靜息屏氣,似乎生怕驚擾到瑪瑪嬤嬤看病。
這麼看來,這個嬤嬤還真不是因為年紀,而是因為瑪瑪嬤嬤的身份,可能就是因為她是個薩滿法師,所有人才都這樣敬她三分吧?
“嬤嬤,這孩子是不是起什麼了?”
朱氏小心翼翼地問,方氏剛才讓瑪瑪嬤嬤說怕了,也不敢說話,隻是身體往前傾,帶著幾分討好的意思。
“是起翻了,不過這攻心翻可是起得厲害,不那麼容易好的。一會我給他把翻挑破了,但能好不能好的,還得看薩滿神的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