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祿抿了抿嘴,終於還是撤了手,白應天揉著胳膊,還沒直起身,就想往白應祿身上撲,卻被白應魁一把抓住:“老四,剛我和你二哥說的話,也是說給你聽的!別在這時候鬧事……”
“大哥,你沒看到他剛才怎麼對我的嗎?”白應天吼著,還不肯罷休。
白應祿臉色更顯難看,人也往前湊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進屋來:“這都幹啥呢?挺熱鬧啊!”
一聽這聲音,激動的白應祿也不激動了,白應天卻是委屈地叫:“爹,二哥他……”
“閉嘴!”白老爺子冷著臉,目光在幾個垂著頭的兒子身上一掃,沉聲道:“都出去幹活!自己家的活兒還等著外人幹是不是?”
“是,爹,馬上就去!”白應魁忙應了一聲,推著兩個弟弟往外走。
白應天卻是拉下臉:“爹,君子遠皰廚,殺豬這種活兒我怎麼能幹呢!”
“去幹!你幾個哥哥都能幹,你有啥不能幹的?”白老爺子陰沉著臉:“應天,你得記著,你是農家出身,不管到啥時候,都不能忘本。幹不了重活,就去旁邊站著——還不快去!”
被白老爺子吼得身上一哆嗦,白應天忙跟著出去了。
等出了屋,才發現院子裏還有別人。
白應天立刻就傻眼了,剛才他被二哥欺負的事不會都知道了吧?
“都看啥看,還不快點幹活兒去!”李氏一聲嚷嚷,原本在院裏聽壁角的一群孩子立刻作鳥獸散。
朱氏也忙叫人:“文嵐,快著點,再卻抱把柴禾!草兒啊,這火得再旺點!帶弟,那粉條泡好了嗎?再看看……”
我們很忙!都很忙……
可再掩飾,大家心裏都清楚,剛才屋裏發生的那些事兒,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白應天臉色陰沉,覺得抹不下臉,落不下麵子了。
李氏卻偏在這個時候走到他身邊,抹了抹他的長衫,和聲道:“別怕!有娘呢!那一群泥腿子,別想欺負了你——去吧,不用伸手,就陪陪那些來幫忙的長輩好了,一會飯得了,你陪著上桌吃飯。”
白應天沒作聲,心裏憋著一股火:“有什麼好陪的?我先回縣上了。”
他抬腳就想走,卻被李氏一把扯著:“走啥走?讓你幹啥就幹啥?這是你家,誰還能把你吃了不成?聽話,我兒子是什麼人?可是要中舉做官的!去……”
沒奈何,白應天隻能往後院去,心裏卻直抱怨:一群泥腿子,有什麼好陪的?
殺年豬,就是要宴客的,今個兒除了來幫忙的王家人,還有裏長也被請過來了,正房炕裏擺了兩桌,男人幹完了活就進屋歇著,說說話,喝喝茶。
茶雖是粗茶,卻是備得多,還特意買了瓜子花生什麼的。
裏長和兩個老爺子都是抽煙的,光是那股子煙味,白應天就覺得熏眼睛,可是偏偏被李氏逼著,他隻能在座陪著,心裏苦悶到了極點。
這都什麼事啊!聽一群泥腿子吹牛,他身上的書香氣都被染上泥腥味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