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孩子們都機靈,最擅長的就是看人臉色。
隻看大人們的表情,就知道今個兒白老爺子要教訓人了。
老子訓兒子,兒媳婦們就沒往裏頭摻和的餘地,個個垂了眉眼,招呼著孩子回屋裏歇著了。
就連白蓮花,都被李氏使眼色攆回了屋。
可是孩子們就不都是那樣老實了。
像白草兒,那是乖乖地跟著娘回屋了,哪怕要挨訓的是她爹,也隻能用擔憂的眼神看一眼爹的背影。
白帶弟事不關己,被方氏命令回屋看孩子。白勝文聽娘的話,進屋燒水,等著爹回來也好洗把臉燙個腳。
到了白勝武和許文嵐這,目光一對,兩個人都嗬嗬笑了起來。
幾乎是同時間,兩個人都衝向正房窗前。
進屋旁聽是不可能,可是占據個最好的地點看好戲還是很有必要的。
腳前腳後擠到窗前,誰也不相讓,你擠我我擠你,還沒分出個勝負,就聽得裏頭“啪”的一聲脆響。
分明就是誰挨了一耳光!
這下,誰也不擠了,一起安靜下來,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一起偏了頭聽裏頭的動靜。
不得不說,許文嵐和白勝武平時又打又鬧,可是看熱鬧這點上還是很有默契的。
白勝武伸出舌頭,小心地舔著窗戶紙,潤濕了一塊,才用手指頭輕輕一捅,先自己湊在洞眼上看了一會,又抬手招呼許文嵐看。
像這樣的洞眼,要是夏天還好,冬天一被發現肯定是要挨罵的,因為這個,李氏可沒少在院子裏罵人,隻不過從沒見有人領罵就是了。
把眼睛湊過去,許文嵐頭一眼看到的,就是捂著臉的白應祿。
被打的是二叔,許文嵐一點都不驚訝。
先不說白老爺子多器重那個有望走科舉之路的老來子,就是今天這個事,可聽說是二叔先動手的。
白老爺子也是被氣著了,幾個兒子一進屋,他一回身就一個耳光扇在了白應祿的臉上。
耳光打得又快又狠,白應魁想攔都攔不成,隻是護著二弟,勸道:“爹,咱們好好說,別動手啊……”
“怎麼著?我這個當老子的沒資格打這個混球——是吧?”
“爹,我不是那個意思……”白應魁也是為難:“二弟也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閨女都快結親了,您總得給兒子留點麵子……”
“麵子?我給你們留麵子,你們給我留麵子了嗎?”白老爺子反手刮著臉:“家裏還有客兒呢,你們就打起來了,這是想讓外人指著我的臉罵教子無方啊!”
“大哥,你起開——”白應祿推了大哥肩膀一下,悶聲道:“讓爹打!讓爹好好消消氣……”
“老二,你這是幹啥?”忙攔著火氣上衝的白老爺子,白應魁低聲喝了句,又勸老爺子:“爹消消氣……”
白應福這個時候才跟著勸道:“是啊,爹,這都是兒子們不好,您千萬別生氣,氣壞了您老人家的身子,咱們的罪過就更大了。”
嘴上說的是咱們,可眼神卻是飄向白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