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猶豫豫的,王氏到底還是出了門,才出門,就看到把著門往這邊看的方氏,分明就是在聽壁角的樣子。
看到她們出來,方氏“呸呸”吐了兩片瓜子皮,笑眯眯地道:“二嫂,你真去提分家?要是你敢,我這個兄弟媳婦可是支持你……”
被方氏一說,王氏臉上更顯窘迫,一轉身就想抹身回屋,卻被白草兒在後麵一擋,隻能邁腳出了屋。
方氏一樂,可跟在後頭往正房走,又拿吊眼梢看許文嵐:“小丫頭片子,都不知道咋就這麼鬼呢!”
許文嵐眨眨眼,微微一笑:“三嬸你說啥?”
“啥?我能說啥?你說啥就是啥唄……”方氏揚了揚眉,卻在正房門口停下腳步。
許文嵐自然也不會真的進屋,往窗戶底下一貓,用手肘碰白勝武。
吸了吸鼻子,白勝武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四叔說以後養咱一大家子呢……”
許文嵐一掀眉,差點就笑噴了,還養一大家子,別說白應天那愛裝才子的家夥能不能中舉,就算是真的中了舉,怎麼可能會養白家這一大家子呢?就算是白應天肯,李氏還不肯呢?這會兒說出來不過是哄著白老爺子和幾個哥哥罷了。
“老大和老二,你們可能不知道,但老三是常在外麵走動的,肯定知道,這一家人裏,隻要有中了舉了,家裏都能免了勞役之苦。我年輕時候,還有人主動攀著舉人老爺做佃戶,就為了能免去苦役。家裏隻要有人中舉,哪怕是知縣大老爺都得禮讓三分——我說這些話,你們幾兄弟也都該能聽明白,老四讀這個書,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咱們這個家,現在供他讀書,就是為了以後大家過好日子,怎麼能說我偏心他呢?”
白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可是態度卻很強硬:我做什麼都是為了這個家,不像你們這些沒用的臭小子,都眼光短淺隻看到眼前這麼一畝三分地。
許文嵐覺得有些不妙,等看到進了屋的王氏和白草兒母女兩個手拉著手擠在一處根本就說不上話的時候,更覺得這事肯定是要辦砸了。
轉過頭去,她看著方氏,忽然小聲道:“三嬸,你覺得四叔以後會養咱們不?要是他能幫著狗剩娶媳婦,你們可就省事了。”
“就小四?他就肯,你奶肯啊?”撇了撇嘴角,方氏冷哼了一聲:“攥在人手裏的錢,哪兒那麼容易挖出來啊?沒看前幾天,幾文錢都費勁嗎?”
說到這,方氏瞅了眼許文嵐,忽然一把拉住她:“去,把你娘喊來。”
許文嵐故作懵懂地點頭,卻沒有動。
方氏一點她額頭:“這會裝什麼傻啊?我先進去。”
說著話,一扭身往正房去了。
許文嵐壓下心頭的激動,推著白勝武去喊朱氏,可白勝武卻哽哽唧唧的不動彈,沒法子,許文嵐隻能自己跑回屋裏去叫朱氏。
“這孩子,又出什麼事了?”
“我三嬸叫你呢,快點啊,娘……”
拖著朱氏的手,許文嵐拉著人就跑。
等兩人到了正房門口,就聽到裏頭白老爺子在發火:“老頭子我還活著,你們就別想分家——怎麼著?是嫌我命長礙著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