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這麼客氣,許文嵐都不知道該怎麼答了,遲疑半晌,還是點了頭,又回頭看看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白勝文,小聲道:“哥陪我。”
白勝文點頭,一回身,硬扯出正擠在人群裏看台上又一對角兒表演的白勝武。
緊緊地挨著許文嵐,白勝文小聲道:“要是有事,你就趕緊跑,去找爹娘,我和二寶會攔住他們。”
許文嵐眨眼,她讓白勝文跟著她,是因為她心虛,還能出什麼事啊?
看她傻氣的表情,白勝文小聲道:“我怕他們做拍花子……”
啊,是這個——就是人販子是吧?
衝著白勝文一笑,許文嵐雖然不覺得這個劉秋生真的是人販子,卻還是感激白勝文這麼護著她。
轉到台後,劉春兒立刻撲到一個婦人懷裏,許文嵐細看,才知道是剛才台上抹著紅臉蛋的豬八戒媳婦,卸了妝看著倒清秀,比台上濃妝還好看些。
施了一禮,婦人笑道:“在下小金蘭,姑娘快請坐。”
一家子都熱情,許文嵐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看你們這個小秧歌在台上是兩個人表演的,就想著該叫‘二人轉’。”
劉秋生一拍手,讚道:“這個名字真是絕了!”
許文嵐臉都發燙了,偏劉春兒還笑著道:“再說說你後頭說的那句!”
低咳了兩聲,她靦腆地道:“寧舍一頓飯,不舍二人轉——咳,這句話是說你們演唱俱佳,令人看過之後三日不知肉味……”她白乎不下去了。
小金蘭笑盈盈地看著許文嵐,美目倩兮,很是有味道:“還沒請教姑娘高姓大名,姑娘說話真是絕妙,之前那個‘表演’不知又是何意?”
好嘛,她自己給自己挖坑呢!
許文嵐幹笑了兩聲,強笑道:“我叫許文嵐,那是我兩個哥哥。”沒介紹白氏兄弟,許文嵐根本就沒給劉家人找到她留機會。
“所謂表演,就是說你們在台上唱戲,這個——啊,是洋人的說法……”
“洋人?許姑娘你還見過洋人?”劉春兒激動起來,一雙眼亮晶晶的:“難道你進過京?或是去過南邊?真好……”
除了幹笑,許文嵐都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也是養成習慣了,什麼事推到洋人身上總是能解決的。
“許姑娘,”劉秋生沉吟著,還是開口道:“劉某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姑娘成全。”
“劉老板請講——至於能不能幫,我就不好說了。”
“許姑娘一定能幫的。”劉秋生笑笑:“不瞞姑娘說,剛才一聽我女兒說到姑娘說的話,劉某隻覺得是被一言驚醒夢中人。如果姑娘能割愛,讓我們小秧歌班用您賜的名,再把那句話賜於我們……”
聲音一頓,劉秋生看著臉懵懂的許文嵐,急道:“當然,我會給姑娘報酬的,就當我買下這個名字和那句話。”
“啊?”許文嵐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名字,一句話也能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