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笑著打了招呼,才道:“黃老板,我不找我爹,是來和您做一筆生意。”
“怎麼又叫黃老板呢?叫大爺,不是說好了嘛……”黃老板哈哈笑著,不知怎麼的,回了下頭,眼神有些晦暗。
許文嵐看在眼裏,暗想不知黃老板在後頭是有什麼事,或許是在會客?若是會客,那人定是不招他喜歡。
心裏想,麵上卻不顯,隻是笑盈盈地道:“這會兒可不能叫大爺,我怕叫得太熱乎了,您老再不好意思和我算錢怎麼辦?”
“這丫頭,可是會說話。說吧,是怎麼個事?我聽大寬說你是要定紅泥爐,還怎麼要簽契約?”
許文嵐點了點頭,把一早畫過的圖紙拿出來。
毛筆太軟,是用炭條繪的圖,繪的正是一隻蜂窩煤爐,這個和之前買的不大一樣。
之前買的紅泥爐,是上寬下窄,方便架鍋,若是看側麵,有點梯形的意思。許文嵐這隻,則是上下一般齊的圓桶,到最上方才闊開,是個架鍋的爐架。
其他的倒沒什麼太大的區別,隻不過是爐子內爐壁的尺寸就正好是蜂窩煤的尺寸,用時火鉗子直上直下的取放。
“這爐子倒沒見過,不過也沒什麼稀奇。”黃老板笑著看看許文嵐:“我們不會亂用你的圖樣。”
許文嵐也笑:“口說無憑立字為據,黃大爺,您就當我一個小女孩心血來潮,和我立個契吧!”
黃老板哈哈一笑,點頭應了,果然讓人拿來紙筆,寫了個契約。
許文嵐細細看過,確定上麵寫的就是她想的意思:黃記炭行不得將該圖樣用於自製或賣與他人使用。
“黃大叔的字寫得好!”讚了一句,許文嵐才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黃老板也是驚奇:“你這筆字寫得好!沒想到你還識字,怪不得白兄弟放心讓你這孩子胡鬧——咦,你不姓白啊!”
之前白應魁總說“閨女閨女”的,黃老板還當是親閨女呢!
許文嵐見問,也不回避:“我是養女,不過爹娘待我也和親生的沒什麼區別。”
“那是,白兄弟對人實誠,是一等一的大好人……”黃老板笑著誇了句,話章未落,就有人冷哼了一聲。
許文嵐抬頭,就看到從裏麵屋裏直出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裏捏著頂氈帽,走路都有些不穩,滿嘴噴酒氣。
搖搖晃晃出來,就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老黃不講究,居然背著我收容那混帳——你啊,就和我師傅一樣,都偏向白應魁那個混蛋是吧?”
聽到罵聲,許文嵐一愣,但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這個一張嘴就罵白應魁的大概就是他那個入贅繼承了鐵匠鋪的師弟吧?
“大叔,我看您走路都走不穩了,這是喝多了吧?小心一會出門就磕個大跟頭,摔掉門牙啊!”
猛地一巴掌拍在櫃台上,漢子撐著身子往還是禁不住往前仆:“你、你個小丫頭是咒我是吧?”
“喲,”許文嵐冷笑:“這個大叔,你長得人高馬大的,一臉精明相,怎麼就不會聽人話呢?我那是咒你?我這是在勸您,好好的日子也得好人才能過好,您這樣整天喝得醉熏熏的,到處罵人,就是有天大的福份都要折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