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是這樣的心思,三小就更是如此了,垂眉斂目,隻當耳聾眼瞎,生怕戰火燎到身上來。
白老爺子和李氏吵了兩句,覺得沒什麼意思,一氣之下跳下車,自己一個人往前走去。
白應福忙大聲喊,李氏卻是氣哼哼地道:“隨他——我就不信,他能走多快,有本事比車還早回家去啊!”
“娘,這哪能成啊……”白應福笑笑,也沒深勸,隻是叫著:“爹,這還有十來裏地呢!您快上車吧!”
白老爺子像沒聽到似的,悶著頭往前走,一時間還超過了馬車。
許文嵐嘴角微翹,覺得這犯倔的老爺子還真是有趣。是勸勸還是再加把火叱?
她還在尋思著,白勝文忽地跳下了車,幾步追上白老爺子,和他並肩而行。
也不知白勝文和白老爺子說了些什麼,白老爺子停在路上站了會兒,等馬車過來時扭身上了車。
白應福這才鬆了口氣,揚鞭一聲“駕”,馬車這才快奔了起來。
許文嵐側過頭,湊到白勝文耳邊:“你和爺說啥了?”
白勝文笑笑,也學著她,偏過頭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和爺說……”
輕淺的呼吸拂過耳畔,癢癢的,許文嵐隻覺得莫名地心頭一蕩,就在這時,白勝文的聲音一頓,忽地輕笑道:“不告訴你。”
咦?居然被調戲了。
許文嵐大惱,抬手就捶上白勝文:“讓你欺負我……”
“不敢了不敢了……”白勝文求饒,順便抓住趁亂打擊報複的白勝武,笑了兩聲,等瞥見臉色難看的李氏看過來了,這才附在許文嵐耳邊道:“我和爺說,要生氣咱回家生去,路上還那麼多人呢,叫人知道都丟麵子。”
還真是這個理,現在這時候也陸陸續續有從廟會往家趕的了,白家人那麼吵早就有人盯盯地看熱鬧了。
少年,果然機智。
翹了大拇哥,許文嵐抿唇偷笑。
雖說路上的人未必都認識,可是總是有認識的,白老爺子還真是丟不起那個人。
一路無語,不光是李氏和白蓮花悶悶不樂,白老爺子也一直悶著頭抽旱煙。
白應福一直沒回頭,背著眾人趕車,也不知是在偷笑還是一樣板著臉。
方氏低垂著頭,看似安靜,可在她抬手抓淘氣的狗剩時,許文嵐卻瞥見她嘴角噙著一抹笑。
低了低頭,許文嵐也小心掩起嘴邊的笑。
她可不想惹火燒身,隔岸觀火倒是可以有。
許文嵐等著李氏回家和老爺子再吵的,可沒想到回了家,李氏除了一直陰著臉,居然沒吵沒鬧,這不像是李氏的風格啊!不是該大吵大鬧,破口大罵才對嗎?難道居然要雷聲大雨點小,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雖然李氏沒再吵,可一家子都察覺出有點不對頭。大年初一這頓飯,吃得異常安靜。
“娘……”在家幹了一天活的王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雖然家裏氣氛這會陰沉,可總還是得說啊!
“明個兒就是初二,我和相公想帶草兒一起回娘家。”